新闻人士,扎堆的地方自然是大众媒体,而在大众媒体里,又以报纸和电视影响广大并历史久远。以报纸为例,媒体都提供什么呢?
“大部分的报纸都包含能够为不同的受众提供服务的不同栏目:国内新闻、国际新闻、社论和评论、地方新闻、体育、商业、生活时尚、娱乐、连环漫画和分类广告”(Joseph Straubhaar & Robert LaRose,今日媒介-信息时代的传播媒介,清华大学出版社,p.108)
这些内容由不同的角色(人)来提供,主要是三类人:记者、编辑和评论员。通常情况下,在一些中小型报纸,这三类人会混杂,在一些大报里,则会由不同的人来担当。不过,无论是大型还是小型,评论员都极有可能不是报社的正式员工。在这种情况下,出色的并有固定发表周期的,会被称为“专栏”。
记者和编辑,通常会被认为是“新闻业内人士”,评论员,特别是上升到专栏作家的地位的,可以被称为“文化媒介人”,或者叫“自由撰稿人”,但不是标准意义上的新闻人(除非他/她自己也是记者或者编辑)。这三种角色的各自职责是不太一样的。
评论员,如果是客座的,大可以发表自己的观点和看法(别反动就行),有的报纸甚至会在下面加一条小字:“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非本报立场。”而有些评论员,就代表的是报社的观点和看法,通常这叫“社论”。金庸就是靠写社论出名的,不是他的十五部武侠小说。
评论员没有义务出去跑新闻,也不负责去采访。他/她只是把别人的东西拿来再咀嚼一遍,然后凭借自己的经验和功底,发挥发挥。评论员的文字事实上很难做到客观,或者代表他/她自己的观点,或者代表报社的观点。评论员什么人都可以做(只要会写字),不过鉴于发行量的考量,报社通常会邀请一些所谓的有身份的人士来干这个。这些人有稿酬,按字收钱,牛人甚至可以要求报社将全部版权归属于他/她。
编辑也不负责出去跑新闻,但他/她可能需要再去核实一遍事实。比如交上来的稿子里说电话采访了某位,他/她可能就会电话这个人问问是不是真被采访过。编辑的事情很杂,校对文字,梳理句法语法,邀请人做评论员,还要进行所谓的“大是大非”判断。一篇文章出了问题,不仅是作者的问题,文章的编辑也要担责任的。编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所谓“把关人”。
很多编辑是记者出身的,也有的就是一路编辑做将上来。编辑的合法收入是:死工资和平均奖金(如果有的话)。报载错别字的话,扣小编的钱,不是老记的。
最后就是记者了。记者就是出去跑新闻的。新闻的要义是客观、事实。和评论员的文字不太一样的是,记者的文字通常不能加入个人感情色彩。而且,如果是冲突报道,他/她就需要两边都去挖上一挖,最好写出来的作品里,两者的说法占据相同的比重(这有点苛求了)。记者这一行,风险比较大,承担的是“无限责任”。很多记者为了事实而殉职,也常有耳闻。
记者也拿死工资,记者的作品叫职务作品,不可以拿稿酬(给其它报社写另当别论)。记者也不能向报社叫板:这个东东的版权统统是我的。报社可以把记者的作品反复利用,比如上自己的网站。但评论员的文字,严格意义上讲,报社只有一次使用权(除非另有约定)。
记者可能因为自己的作品特别优秀,比如获了个普利策奖,而得到报社的额外奖金。但这不是稿酬。
今天有些记者很是沦丧了。他们卡要红包,道听途说,坐在家里写新闻稿,都是新闻人中的败类。不过,现代科技的发展,使得很多人事实上不再需要出去跑新闻了,大量的foot work可以被忽略,这也是新闻伦理当中很有争议的问题。
记者就是这么档子事情:跑线索、组新闻、写事实、求客观。记者的报道和评论员的评论,最大区别,在最后三个字。
中国以前还有个角色,叫通讯员。通讯员不是报社的员工,是某些组织(比如厂矿企业、院校事业单位)的员工,他们为报社提供信息(我称之报料)。通讯员很像新闻线人,报社可能采用,可能经过核实再采用,也有可能拒之不用。客观事实上,这个群体从来没被正式当过业内人士来看待。现在这个角色几乎是没了的了。
不是所有的印刷媒介都五脏俱全的,比如储安平先生的《观察》,就几乎没有新闻(所以他也没记者队伍),但时评质量之高,堪称中国时政评论杂志的典范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