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2月26日 09:59:53 来源：环球时报
导读：奥巴马的经济刺激计划几经周折，终获国会批准。美国专栏作者、评论员乔纳森-沃尔特在最新一期《新闻周刊》的封面文章中呼吁美国人应翘首以待，等待奥巴马重塑信心，带领美国走出经济危机。
弥漫的悲观情绪 美国人对未来失去信心
如果美国著名作家拉尔夫-瓦尔多-爱默生在19世纪时拥有Facebook主页的话，那么他“最喜欢的话”可能会是：“世事难掌握，无常捉弄人。”
过去6个月，世界经济已经失去了掌控，而它们可能还将捉弄我们相当一段时间。每一天似乎都有坏消息到来，而且还有更多的坏消息在路上。下一个崩溃的会是商业地产吗？通用汽车？道琼斯跌破5000点？
奥巴马总统宣誓就任总统之时，股市在下跌。上周他签署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经济振兴计划时，道琼斯指数下跌了将近300点。他广受抨击的银行救援计划和稍微没那么受到抨击的房地产救援计划都不怎么成功。
奥巴马表示，他对于短期的市场震荡并不太担心，他不担心是对的。是谁选出贪婪的赌徒们来代表我们的？市场现在更多地是基于对联邦政府所作的反应而非基于对某些具体企业的评估。而弥漫大街小巷的这种反应正好折射出这个国家的悲观情绪。新总统受到广泛支持，令人耳目一新，但是仍然缺少改革能力。尽管他上任第一个月取得了许多成绩，美国人还是没法获得对未来经济复苏的信心。
渐增的焦虑
总统要做什么？如果他以欣喜的讲话作为开端，他可能会像约翰-麦凯恩那样说：“经济基本面是强劲的。”而正是麦凯恩的这种态度从一开始就确保了奥巴马的当选。但是如果奥巴马表现得太过沮丧，他又可能把全世界都吓坏。奥巴马实现平衡的办法是说，情况在变好之前会变得更坏，但是最终将会变好。现在他必须说服我们这是真的。
保守派闻到了血的味道。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发布了一条消息说，奥巴马的第一个月完全是“浪费性开支、失败的两党合作和令人质疑的道德”。专栏作家查尔斯-克劳萨默将787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计划称为“立法耻辱”，而曾担任布什头号政治顾问的卡尔-罗夫写道：“美国人对这一法案了解得越多，他们就越不喜欢它。”
民意调查显示的情况恰恰相反。民众喜欢行动的信号，对他们的新总统愿意承认错误感到尊敬，并且对他不断提醒没有解决问题的容易办法感到欣赏。
但是这仍然不足以让人感觉好一点。期望降低的代价是焦虑的增加。
我们都知道，除非信贷大动脉得到疏通，否则情况将毫无改善，但是前任和新任美国财政部长都搞砸了他们在这方面的初步尝试。更糟糕的是，现任美国财长蒂姆-盖特纳还在对一些银行的联邦临时管理者嗤之以鼻，他说：“政府是不良资产的可怕管理者。”
这种态度无视了历史，拖延了难以避免的做法。在上世纪80年代，联邦资产重组托管公司在出售存贷业问题资产方面做得很出色。现在，盖特纳和奥巴马应该为金融世界准备类似银行的一些东西。
当富兰克林-罗斯福1933年关闭银行时，他如庆贺般地将之称为“银行假日”，而负责关闭部分银行、接管另一些银行的银行接受者则被称为“保护者”。奥巴马和他的专家们还没有找到适当的语言来形容他们的计划、提升我们的视野。
寻找恰如其分的信心
那么，为什么我仍然认为巴拉克-奥巴马还有着很好的机会重建信心并将我们从悬崖边缘拉回来呢？为什么在乔-拜登以其特有的轻率方式说他们失败的机会大约有30%时，我认为他是对的呢？
因为我对奥巴马的看法是基于与他以及他的团队的交流，这种交流前后长达4年多，并且延伸至他入主白宫之后。这种看法就是，他切实了解总统生涯将面对的心理挑战和实际挑战。同样重要的是，他的2008宣战证明，他对时机拥有超卓的感觉。他知道，在金融业者晕头转向委顿于地之时，现在并非欢呼的时刻。当银行获得“重组”，当信贷再度开始流动，总会有欢呼的时刻。
经济衰退的精神力学并不难了解。人们需要看到的是总统是站在他们一边的(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奥巴马每周都要花一天前往街头的原因)。而且，就像是沉疴缠身的病人，人们需要清晰而且具灵活性的行动计划，以使他们脱离盲目乐观，获得有事实为依据的希望。
当然，最重要的因素是信心。战争中的领导力主要是关于具体战术和战略决策的。和平时期危机中的领导力也主要是作出正确的政策呼吁，但是实际上，它还要依靠一种对于如何让人们感觉更好一点、从而让他们投资未来的微妙理解。
过多的信心会让人们和国家变得傲慢，而那些遭遇这些傲慢的人会觉得被指挥。而过于微薄的信心又会孕育怯懦和怀疑，这可能会是致命的。不要以经济萎缩作为代价才明白，找到正确的平衡是美满生活的关键。
多年来，美国一直缺少这种平衡。两党的财政和管理精英在太长的时间里对市场的绝对正确都太有信心了。美国消费者某种程度上开始相信，塑料信用卡就是自由兑换的货币，而且在每年只挣4万美元时去买一幢50万的房子没什么不对的。
秋后算账之时，几乎每个人都朝着另一个极端走得太远：不再借钱，而是深挖洞广积粮。就守着一台DVD机和某些老式烹调的食物呆坐着吧，如果你买得起这些东西的话。这确实足够理性了，消费者不能花他们不再拥有且短期内很难再有的钱。但是其结果确实对我们自我感觉的沉重一击。
我们知道，信心可能具有惊人的传染性。但是那必须是真正的、恰如其分的信心。在2000年极其痛苦的势均力敌的选举后，布什总统假装他获得了压倒胜利。这在政治上可以理解，但却是虚假的。这种傲慢的德克萨斯式的装模作样只是深刻不安感的掩饰，它一直持续到美国人陷入麻烦。当布什说一切都很正常而公众知道情况恰恰相反时，他就完了。
现在还早，很多东西还能改变，但是新总统正在显示出一些迹象，他可能表现出更加自然的自信方式。他有足够的胆量在关于开支的谈话中加一堆0，他也足够谦虚，可以大声说出最不像总统的那句话：“我搞砸了。”
重新定义的政治自信
奥巴马的信心是一种不同寻常的产物，综合了他母亲和祖母早年对他的良好养育以及他自身对种族认同感的寻找。他在自传《来自父亲的梦想》中谈及他高中时期的一个痛苦时刻时写道：“大地在我脚下震颤，随时会裂开。”他意识到，他的白人亲属永远无法理解他，“我停下来，试图稳住自己，我第一次明白，我是彻底孤独的。”
在这段迷茫时期之后，自我提升和了解他到底是谁，这成为了奥巴马自信的巨大来源。他学会适应各种环境，或者至少是试图了解新的背景本身到底是什么。一项极为重要的传承是来自他母亲的人类学视角(她研究印尼文化)。这种开放的、不加判断的观点以及奥巴马本身那种作家式的超脱给了他罕有的精神缓冲带，而这是喧嚣不堪的总统生活中的宝贵资产。
从大约10年前我第一次遇到奥巴马以来，所有他的手下基本上都在说着关于他的同一件事：这个老板不会反应过度，也不会行动不力。他不会太热情，也不会太冷淡。当汤姆?达施勒的内阁提名告吹时，华盛顿乱成一团，奥巴马仍然保持冷静，不是抨击别人，而是批评自己。但是他也表示要不断旅行，逃离他视为华盛顿琐碎阴谋的一切。
奥巴马比他的手下愿意承认的要更恼火一点，特别是在他的自我控制受到威胁时。但是冷静镇定的总统这种公开形象与私下的奥巴马并不冲突。
所有这些都给了奥巴马机会来重新定义经典的政治自信者，从前这一形象的代表就是电影《音乐奇才》里说话很快、用民众的信任交换个人利益的哈罗德?希尔教授。奥巴马正在玩的是段数更高的信心游戏，更类似电影《赌场》里的乔?曼提格纳和芝加哥出生的剧作家大卫-马梅特所作的电影《大亨游戏》。不论是否出售不动产或其他东西，曼提格纳坚持，他要给予潜在的购买者信任和信心，而不是要求购买者信任他。与之相类似，奥巴马希望选民评判他执政的表现，而不是要求选民们信任他。当然，要开始表现，他需要手头有钱。
重振经济的心理战
2月中旬，正在佛罗里达时，奥巴马公开披露了早在2008年选战期间他就曾向助手们承认的事：他可能只会当一届总统。“我将不会找任何借口，”他对群众说，“如果问题没解决，人们觉得我没有领导这个国家走向正确的方向，那么你们将有一位新总统。”
这是一场心理游戏因为听起来并不像是游戏。它听起来就像是真的要为结果承担责任。但是奥巴马狡猾地降低了评判他的标准，因此，如果350万个就业机会被创造出来或“被挽救”、美国经济停止自由落体，他看起来就能算成功了，即便困难时期还在继续。
秘诀在于一直保持运动，不断发牌，而不是等着牌发到面前。在政权交接时期，奥巴马制定了登场亮相的每日计划，他执行得焊好。在他上任的第一个月，他的成绩单令人印象深刻：全面的儿童健康保险、针对女性的更高薪酬公平、更高的汽车燃油经济标准、城市间铁路的第一波大规模投资、电子医疗记录、数百座新的政府特许学校、用于大学大款的更多资金、给予面临丧失住宅抵押权的住宅所有者更多帮助等等。
共和党在唱衰经济刺激计划方面干得不错，但是奥巴马可能会笑到最后。这个经济刺激计划规模太大、涉及的州太多，这给了奥巴马至少4年的时间来打媒体战。在奥巴马签署经济刺激法案后，密苏里州修桥的电视画面开始播放，这并不是偶然的巧合。
奥巴马在赌两件事：首先，人们对于被欺骗糊弄已经太过厌倦，因此关于他们悲哀的稍微直率一点的谈话会让他们更觉得情况可以控制，而这是真正信心的先决条件。第二，他将获得尝试的办法、他在努力控制局面而不是让局面控制他，这至少提供了一种掌握一切的幻象。一旦这些心理战术发挥效果，那这些持续的问题似乎就不再那么吓人。
奥巴马去年秋天就知道，他将必须迅速行动，以实际的态度面对危机。亚伯拉罕-林肯是他最欣赏的总统，但是他现在的榜样确实富兰克林-罗斯福，罗斯福的新政就是建立在他对“大胆、持续不断的试验”的信念基础之上的。
“这是底线，”就在他的经济振兴计划被批准那天，奥巴马这样告诉一群专栏作家，“我们将采取一切有效措施。要落实这一计划的各个方面还需要时间，而且任何计划都会有某些方面需要再评估并进行某些试验——如果那不起作用，那么你就得采取其他办法。”
奥巴马有办法推销他的计划，首先是凭借他已经得到证明的能力成为美国的“首席导师”。富兰克林-罗斯福在这方面的秘密武器是广播，而奥巴马可以利用电视和网络。他是个聪明、冷静的老师，受到学生们的信任，来解释某些重要的东西，即使这些东西有点复杂。唯一缺少的就是更多一点幽默和一些简化讯息的醒目标语。
奥巴马对录播的采访很过敏，他认为那很虚假。但是就像罗纳德-里根显示出的那样，恰如其分的俏皮话和生动的比喻能够有助于传递复杂的想法。这还会引发建立自信的狂潮，就像李察-基尔在《芝加哥》里扮演的律师比利-弗林那样。这位来自风之城芝加哥的总统可以少用点芝加哥大学的东西，多用点电影《芝加哥》的东西。
平衡速度与设想
奥巴马需要调动他的全部戏剧才能。他必须像那些杂技表演者一样一次平衡十来个旋转的盘子。如果他朝着一个盘子迈出的步子太猛，其他的盘子可能就会坠落。几乎每个决定都可能产生毁灭性影响。
在白宫内部，目前的困境是在速度和设想之间。拉姆-伊曼纽尔在2006年与人合著的一本书中把华盛顿的人分为两种：政客和书呆子。政客们想要速度，想要尽可能快地搞定一切。他们认为任何问题都能稍后解决。而书呆子们则希望政策设想从一开始就要仔细权衡。
信心依赖于对这两大阵营的恰当平衡。如果书呆子们阻止了政客们迅速行动，那么政治胜利(和重建信心)就会被拖延。如果仓促的行动导致了跌跌撞撞、半生不熟的解决方案(就像起初盖特纳的银行救援计划)，那么信心就会遭到侵蚀。
奥巴马助手们推动经济振兴计划的速度增加了部分资金使用不力的可能性。很快我们就将知道白宫的特别审计小组和新的群体分担问责体制是否能真正发挥作用、奥巴马是否会因为发现他计划中的浪费而受到赞扬或者为此被钉上十字架。
那又部分要看有线电视中播出的追踪经济刺激计划资金的报道而定，今天，有线电视台已经成为了华盛顿的重要一员，对白宫发挥着自有的平衡作用。如果总统和他的手下对政治圈子里的喋喋不休给予太多注意力，他们就会被拖回到他们希望超越的旧式党派战中。但是忽视所有的华盛顿噪音也可能导致他们不利于行，就像他们在经济刺激计划辩论的那几天里一样。
到目前为止，政客们还保持领先。尽管有着关于失败的两党合作的谈论，但是奥巴马还是接近完全控制国会，并打算抓住优势。经济不景气持续得越久，奥巴马就将在记分牌上放更多分，因为在逆境中无所作为并非选择，至少对民主党人而言不是。就像艾森豪威尔总统将教育基金和州际公路系统作为“国民防务”批准一样，奥巴马也可能会把医疗改革、新能源政策或者甚至是国民兵役作为“经济振兴和再投资”来进行包装和推销。
奥巴马总统的第一个月以两场飞机失事作为开端和结尾。而问一问他是否能把我们的飞机安全降落在哈德逊河，或者让我们的飞机掉进水牛城的一幢房子坠毁，这是个很有诱惑力的问题。可能两者皆非。与那些最成功的总统一样，奥巴马可能结束的时候好像才刚开始，带着一些成功、一些失败和一些他帮助我们昂首飞跃动荡的感觉。(青云编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