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戴安娜王妃遭遇车祸丧生案,迄今还没了结。戴安娜的死因,和猎奇的狗仔队摄影师狂追戴安娜的车辆酿成惨案有关。前车之鉴,未必都能成为后事之师。狗仔队摄影师在英国还没消失,说明其产品还有市场。不过,这次狗仔队追拍名人隐私的照片“滞销”了。
英国《每日邮报》、《每日镜报》和《每日快报》6日拒绝刊登“狗仔队”摄影师前一天“疯狂”追拍后得到的威廉王子和女友凯特□米德尔顿的照片。《太阳报》虽刊登了狗仔队摄影师拍摄的照片,但称这些照片是在威廉王子离开夜总会前拍摄。(新华社2007年10月7日)
三家知名报纸在得知事情真相后,断然拒绝刊登狗仔队摄影师的照片。应该说,这是英国部分报纸恪守媒体自律原则的一个典型案例(尽管《太阳报》的自律并不彻底)。
看过这则消息,一个疑问旋即在脑际出现:这样的追拍名人事件如果发生在中国,这样的照片如果摆到我们的报纸或网站编辑部的桌子上,我们的媒体会不会拒绝刊登?这也许是个“伪命题”,但真的不好回答。
以往的经验是,我们的明星上次街,逛次商场喝次酒,哪怕把自己捂得再严实,也难免能做到滴水不漏。一旦被记者的相机撞到,第二天成为娱乐性新闻,没有商量的。也许,我们的一些媒体振振有词:这次英国数家报纸之所以拒登追拍威廉王子的照片,是因为威廉王子的发言人事先发表了声明!问题是,如果我们的名人在遭遇追拍后发表声明,我们的媒体是不是就一定能尊重当事人的意见?英国的《太阳报》的“阑尾”没割干净,我们这里有没有“太阳报”式的媒体,谁又能说得准?
媒体要开门,就需要新闻素材。最廉价的经常性新闻来源,莫过于名人行踪或者绯闻了。有的名人需要靠自我炒作给自己“保温”。但是,更多的名人未必愿意被媒体整天当作烧饼翻来覆去的“烧烤”,他们渴望有自己自由行走的空间。威廉王子和他的女友凯特□米德尔顿需要,我们的名人同样需要。
问题在于,给名人一点隐私空间,对媒体来说有多难?我不否认,从某种意义上说,报纸的发行量和网站的点击率,离不开娱乐新闻的推动。但是,媒体的自利,会形成一种媒介暴力,至少是间接的媒介暴力??譬如说,狗仔队摄影师滥用镜头的行为。由此,带给社会的将是潜在的危害。诚如麦克卢汉所说,“媒介暴力会侵犯没有准备的人。首要的不是媒介内容,重要的是媒介对隐私的侵犯,而人们又没有这样的思想准备,这就是破坏性所在。”
英国数家报纸拒登追拍来的照片,体现的是媒体坚持有限度的娱乐取向。也就是说,用缺乏媒介伦理换来的照片,哪怕再刺激眼球,也是“脏”的,不应被接纳。换言之,娱乐有“边界”,无德当勿入。遗憾的是,时下,“商业力长驱直入,导致商业逻辑凌驾于新闻专业伦理之上”,“媒体似乎变得无限伟大,仗着多数人‘知的权利’,任意践踏少数人的隐私等人权。”于是,戴安娜式的悲剧上演,也就具有了某些宿命的色彩。
媒体什么时候不以猎奇为生存之道、不以损人利己为经营之道、不以抛弃媒介伦理为代价,也就是媒体成熟之时,更是公信力不树自立之时。
——中国新闻传播学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