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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施拉姆《传播学概论》 与1984版本一样(超值!)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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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0楼 发表于: 2007-08-22
Re:[美]施拉姆《传播学概论》 与1984版本一样(超值!)第九部分
[美]施拉姆《传播学概论》


第九章 发送者、接收者与挑选过程
  
  
  我们在本书中探讨的主要是大众媒介在人类传播的全部过程中的作用,也就是说它们在社会上的作用。这一章就要来考察一下媒介专业人员如何挑选材料,加以印刷、广播或拍摄电影,并提供给传播对象的过程;挑选媒介提供的货色的传播对象的组成情况;以及他们究竟挑选些什么。
   首先应该指出的是,美国的传播对象对于媒介,除了极个别的情况而外,都是他们自己进行选择的;他们在挑选上有很大的自由。创办新杂志的人发行第一期的时候,希望有足够的读者喜欢这个刊物足以使它有利可图;为电视网编排节目的人把一出新的电视连续喜剧片的头几集安排好以后,就等待着残酷无情而又漫不经意的评判,这种评判如果弄得不好就会使他们损失几百万元;出版商则认为,尽管在美国每年要出版四百种有关烹饪的新书,再多出一种也是有人买的。强迫人们去读、去看 去听。几乎是无法做到的。如果说大众媒介在市场经济下运转确系事实的话,传播对象的自行挑选的性质就极为重要了。
   就其本身而言,大众媒介的制作专业人员在很大程度上是不受就他们该制作些什么向他们发号施令的外在权威的约束的(传统做法、商业上的考虑、使结构更为有效的需要以及其他因素的影响当然是强有力的)。美国体制下生产者与消费者的关系,从根本上说,是一种自愿而又复杂的关系。
                     第一节 新闻的选择
  我们从媒介的组织状况就可以了解到大量的有关它们必然的运转方式以及它们存在的问题等情况。它们的职责是广泛、迅速而方便地提供信息。从体制上看,它们主要起着过滤器和放大器的作用。它们从社会上所能获得的一切信息中选择它们愿意广为发布的内容。它们对这些内容进行加工与扩大以提供的广大的传播对象。
   筛选的艺术也许是它们的运转中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我们还是不把它们称作过滤器而称作把关人为好,这个词是库尔特 •卢因在社会心理学中提出的。大众媒介是社会上的信息流通过程中的主要把关人中的一部分。
   在信息网络中到处都设有把关人。其中包括记者,他们确定一场法庭审判、一件事故或者一次政治示威中究竟有哪些事实应该加以报道;包括编辑,他们确定通讯社发布的新闻中有哪些应该刊登,哪些应该抛弃,包括作家,他们确定有哪些类型的人物和事件值得书写,什么样的人生观值得反映;包括出版公司编辑,他们确定哪些作家的作品应该出版,他们的原稿中有哪些部分应该删除;包括电视、电影制片人,他们确定摄影机应该指向哪里;包括影片剪辑,他们在剪辑室内确定影片中应剪掉和保留哪些内容;包括图书管理员,他们确定应该买些什么书籍;包括教员,他们确定应该采用什么样的教科书和科教片;包括负责汇报的官员,他们确定应该把哪些情况向上级汇报;发至可以包括餐桌旁的丈夫,他们确定当天在办公室发生的事件中,有哪些应该告诉妻子。
   任何一种媒介都可以显示出这种作用对于产品发生的影响但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也许莫过于新闻这个领域。首先,从发送者到最终的接收者之间,被淘汰的内容可能是数量巨大的。一家既抄收美联社的 "低速"新闻(在一节十二小时的新闻广播中共发稿七万一千车)又抄收该社的高速新闻(在同一时间内共发稿八十六万四千字)的典型报纸,可以挑选的内容几乎达到一百万字,而在通讯社线路上发出的原稿很可能只是在新闻发生的地点被人视为重要内容的极小的一部分。
   因此,考察把关人究竟如何工作 --怎样作出决定,什么该发,什么要改,什么不能放过--是传播学研究中真正重要的一项课题。戴维•曼宁•怀特三十年前在伊利聚斯州对一家报纸的把关人作过一项非常有趣的研究--这位电讯编辑坦率地承认自己怀有偏见,同时又希望,正因为他认识到了自己的偏见,他仍然有可能作出尽可能客观的决断。格拉迪斯•兰和库特•兰对芝加哥为欢迎麦克阿瑟而举行的游行所作的调查结果表明,电视对这个事件的反映要比身历其境的人感受到的要激动人心得多。关于谣言在流传过程中的遭遇的研究,以及坦南鲍姆和格布纳就杂志为什么要采用有关精神健康与疾病的材料的调查都是关于把关人的研究。这类研究有两方面的价值:通过揭示把关的过程,它使传播对象更好地懂得应该如何评价已经过关的内容;此外,它促使把关人对自己借以决定取舍的理由作出评价。
   大众媒介运转的速度是使得它们的把关如此困难的因素之一。如果需要的话,书籍出版商可以用几个月的时间来确定是否采用一部书稿,然后、在他们决定予以出版以后,还可以再用几个月的时间对稿件进行编辑加工、一家日报的新闻编辑遇到的问题就完全不同了。
   几年以前,高速线路还未问世的时候,本 •巴格迪基安发表了他考察一家郊区晚报的新闻编辑的工作情况的报告。从清晨六时到午后一时,这位把关人处理了十一万字的新闻,包括需要特别注意的五千字的当地新闻。他决定采用大约两万字。他审阅了九十六张通讯社发的传真图片,从中挑选了十六张。他还翻阅了一些向报界散发的新闻稿,采用了一些,扔掉了一些。他给几个新闻版设计了版面,又作了反复的修改。他还要过问在新闻稿件中用新材料取代过时的材料以及对某些稿件的改写。他还同记者和其他人交换意见。所有这一切都是在做编辑工作的这七个小时以内完成的。吸引我们注意的也许是在这一天当中经这位编辑处理的十一万字稿件这个数字。这也不过只比正常工作量稍多一点而已。
   让我们沿着速度的标尺再向前迈进一步,考虑一下正在报道某新闻事件的电视工作间发生的情况吧。把关人,也就是节目指导,坐在那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三四个监测荧光屏。其中有两个可能联结着从不同角度对着正在被广播的现场的摄像机;第三个荧光屏可能映现着从另一个地点发来的影像;第四个可能映现着供解释正在进行或即将发生的事物用的形象资料。把关人必须指一指某个监测屏幕或者拨动某个开关以确定观众将在下一秒钟从荧光屏上看到些什么。把关人并没有一年或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必须在几分之一秒钟之内作出决定。根本没有思索、研究或者向人请教的时间。正如沃尔特、克朗凯特在他写的《变革的挑战》一书中所说的,这真是一种新的编辑形式。新闻世界中的一项新的技术。
   由把关人审阅通过的材料还得交由另外一批人加以放大并传送出去。以报纸为例,这类材料的去向是印厂和发行部门。在广播和电视台,这类材料就交给演播室和控制发射装置的工程师。
   媒介的一个古怪的特点是,创作和生产人员、作家、编辑和技术高超的演播室技师对产品负责,传播对象正是根据产品的质量如何决定买还是不买,看还是不看。但是他们对于产品的加工在产品出手以后也就完结了。此后它就被交给技术和经营人员。技术人员对显像管上映现出来的图像的质量或者被送到传播对象的书桌上的读物外观负责。推销人员对广告、订户以及媒介赖以维持的销售负责。印刷媒介的营业部门中有一个机构专门负责发送印刷物。管理部门则负责使媒介的这些十分复杂而各不相同的组成部分在一起协调运转。
   大众媒介在社会传播网中的所作所为同个人是一模一样的只是规模更加进大,更加内行,对象也多得多。它们也要确定选择些什么样的信息,如何加工处理,应该传播些什么?媒介实际上是一种公共的感觉器官、神经中枢和传播肌肉系统。正是这一点使得仔细观察一家报纸或广播电台运转情况的人感到它真是个 "小小的奇迹"。管理部门,凭借着对各种职责的详细而明确的规定,人员的培训,和传统的做法,则负责协调数以百计的人员的工作,让他们象一个传播者那样行动起来。
   由于这个组织机构的每一个组成部分事实上都在起着这个单一的传播者的某个部分的作用,因此它们都对产品施加影响。有关内容的业务人员 --作家、编辑、演员、节目监制人等等--所起的作用当然是最基本的。但是有些关系到媒介究竟应该如何采用的决定则主要是技术性的:它成其为"电视"吗--这个意思是说,这里有重要的视觉形象成份吗?这个景上不上镜头?这个音响录下来效果好吗?在印刷媒介方面,能排出多少字来赶上这一版?要把这条消息加些新的内容重新排一下,时间和设备上是不是来得及?要使头版看来引人入胜,应该把多少条消息放工去?能派一个摄影记者到新闻现场去吗?
   还有一些决定主要得靠推销人员拿主意。对于报纸来说,最重要的决定之一是这一天报上的广告量能容许刊登多少栏的新闻。对于电视和无线电广播来说,要采用某个没有大广播网资助的节目,必须考虑能否招揽到足够的本地广告以弥补这项开支的问题。哪种类型的节目能够吸引广告,哪种则不能?如果一项为公众服务的节目只能吸引很少一部分观众,以致接着播放的广告节目的观众相应减少,登广告的人会不会撤销广告呢?
   经理部门对于产品显然也是有影响的。发行人和电台经理是老板的代表。整个机构是为老板服务的,他有权决定这家媒介的性质。大多数经理部门是同编辑方针密切相关的,不过他们很少直接过问新闻、地方节目或者特写的内容。尽管如此,经理部门的观点和好恶经常被以微妙而不声不响的方式传达给作家、编辑和监制人。沃伦 .布里德写的《新闻编辑室里的社会控制》一书对于报纸的研究很足以发人深省。这本经过长期实地考察写成的书令人信服地表明,新闻编辑部人员只要注意一下对待他们的态度,就可以对经理部门的意图一目了然,尽管这种情况是从来不会公开说出来的。
   这个 "小小的奇迹"正在于把所有这些观点、活动以及有时背道而驰并且互相冲突的利益,把所有这些各个的传播者和他们在这个机构内部的传播网结合成一个有效地运转着的单一整体,它把各个人的个性都淹没在整个组织的个性之中。
第二节 大众传播的传播对象
  每一个平常的冬日的晚上,都有大约一亿美国人在看电视(过去十年人数的少量增长反映了人口的增加;电视观众在总人口中所占的比例始终是稳定的)。在任何一个工作日都要发行六千一百万份日报,读者达九千二百万人。美国的成年人中,大约有百分之七十五经常读报,他们每天平均在读报上花费三十五分钟;经常阅读杂志的占美国人口百分之四十的人平均每天在杂志上花费三十三分钟;三分之一的美国人经常阅读书籍;平均每天在读书上花费四十七分钟。一个普通美国家庭(如果确有这样一种普通家庭的话)里的电视机在冬季每天要开六个多小时,而各种媒介加起来每天总共要耗去一个普通美国人(如果确有这样一种普通美国人的话)五个多小时的时间 --除了工作和睡眠以外,比其他任何事情所费的时间都多。
   在美国,而且实际上在媒介十分发达的大多数其他国家,大众传播媒介的传播对象数量很大,这一点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对于我们说来,更加有意思的是我们能够从这样大量使用媒介的过程中觉察出来的特定方式。
                  第三节 生活中的特定方式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或八十年代出生的儿童,甚至于未满一岁就会熟悉显像管上发生的活动,不管他们是否懂得这种现象的含义。他们会发现电视有时候代替了临时照看他们的人。他们会听到收音机的声音。有人念故事给他们听,拿印好的图画给他们看。过了不久他们就会亲自去寻找这类图画,说不定还会要人把电视打开。直到他们学会读书以前,电子媒介在他们的生活经历中占据着主导的地位。到了他们学会读书的时候,他们的兴趣将大为开扩,他们理解新观念的能力将大为提高,印刷物的神奇将同显像管的美妙展开竞争。
   近年来没有对儿童进行过观察的人会对他们在年龄幼小的时期就大量接触媒介的情况感到吃惊。然而,正如附表四所表明的那样,早在电视出现的初期,这种状况就已经十分普遍了。
   尼尔森公司统计的数字表明,两岁到十一岁之间的儿童平均每周观看电视的时间从一九六七年的十九点二小时增长为一九七六年的二十一点九小时,在这同一个九年期间,十二岁到十七岁的青少年平均每周观看电视的时间从九点七小时上升为二十四点八小时。关于开始看电视的年龄以及幼年时期看电视的数量,约

  附表4 儿童在一定年龄开始使用一定媒介的累积百分比(旧金山,一九五八年。任意数=754)
  年龄 电视 无线电 杂志 连环画 电影 书籍 报纸
  读给他们听 他们自己读 读给他们听 他们自己读
  2 14 11 3 1 0 38 0 0 0
  3 37 20 11 6 8 58 0 0 0
  4 65 27 20 17 21 72 2 4 0
  5 82 40 33 35 39 74 9 9 0
  6 91 47 41 50 60 75 40 12 9
  7 94 53 53 61 70 75 73 12 44
  8 95 62 59 68 76 75 86 12 59
  引自:W.施拉姆、J.莱尔和E.B.帕克合著的《电视在我国儿童生活中的影响》,加利福尼亚州斯坦福市:斯坦福大学出版社,一九六一 年,第二一八页。
  翰 •默里和苏珊•基帕克斯曾经指出,在不同的国家调查的结果出入很大,不过看来在各种因素中受电视播放时间多少的影响是最主要的。唐纳德•罗伯茨提到了各项研究结果之间的巨大差异以及普通儿童电视观众这一概念的"难以捉摸",同时指出,上面引述的施拉姆、莱尔和帕克提出的数据"一般说来已经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
   一个家庭使用媒介的方式对于八岁或十岁以前的子女用于媒介的时间以及他们从中寻求的内容具有最大的影响。他们在以后十年中使用媒介的情况反映出他们的阅读技能的发展、他们的知识与兴趣的增加、学校和同辈人的影响、他们在探索自己的特性与人生地位的过程中表现出来的年轻人作用的要求与变幻无常、以及他们在向成年过渡中志趣与需要上的逐渐成熟。他们对媒介的选择最初上要是为了娱乐:连环画、电视娱乐节目、流行音乐。在他们试验年轻人究竟能起些什么样的作用的过程中,他们发现走出家门到电影院和公共图书馆去寻求娱乐与知识就其社会意义而言是很吸引人的。从十来岁开始,他们就把课外作业拿回家去做。他们往往一面学习一面用半导体收音机收听摇摆乐,但是他们花在看电视上的时间还比较少。随着他们兴趣的扩大,他们的趣味也提高了。他们看连环画越来越少,读有关爱好和事业的书越来越多了。他们开始阅读报上刊登的某些关于公众事务的新闻。有些儿童甚至发现了社论。正象年纪小一些的孩子喜爱粗鲁的闹剧和幻想作品,十多岁的孩子则喜欢查阅刊界指导性材料的专栏。
  这里有另外一份反映一般状况的表格(附表 5):

  附表5 按年龄平均观看电视时间的统计
  年龄 2 4 6 8 10 12 14 16 18 20
  每天所用时数 0.3 2.2 2.3 2.5 3.5 3.9 3.8 3.6 3.1 2.9
  引自:G.康斯托克等著《电视与人类行为》(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一九七八,第一七八页)中包含的由D.F.罗伯茨根据五项研究绘制的综合表。
  在人生的第二个十年期间,人的趣味着来日渐成熟,反映出新的社会作用,而且从十五六岁起他们花费在大众媒介上的时间也减少了,因为这时学习和社会生活同媒介之间为争夺时间展开了激烈的较量。
   人进入成年时期以后,电视、报纸和收音机就几乎成了他们最普遍的媒介了。大约百分之九十五的美国家庭拥有电视机;有收音机的大约占百分之九十八(此外还有六千五百万辆汽车和一千万处公共场所装有收音机)。大约百分之八十五的家庭有报纸。除此以外,在成年人的生涯中,对电视和报纸的使用不是有所增长就是稳定在相当高的水平上(在收音机方面没有直接可比的数字)。读报的人数在人到四十多岁达到最高纪录以后会略有减少,这可能是由于视力发生变化的缘故,然而看电视的情况到了五十五岁以后还有所增加。有关传播对象的研究取得的出色成果之一就是关于人到老年以后使用媒介情况的调查。在这个期间,媒介可以帮助他们克服孤寂和远离社会活动中心的隔绝之感。尼尔森公司一九七六年所作的统计表明,从十二岁起,人的年龄同看电视时间的增长是互相关联的。当时的五十岁以上的妇女平均每天看电视的时间是五个小时,比一九六七年只增长了一个小时的几分之一;五十岁以上的男子每天看电视的时间是大约四点六小时。
   阅读报纸的情况反映出同样的总趋势,在五十岁以上的人口中大约占百分之七十九,但是在六十五岁以上的人口中所占的比例则急剧下降。然而,青少年和年轻的成年人则增加了看电视的时间而放弃了报纸;在一九六一至一九七三年间,这两类人每周看电视的时间都增加了二至四小时,而阅读报纸的人数则整整减少百分之十。
   我们已经说过,报纸、电视和无线电广播可以看作是普遍的媒介。它们深入到几乎所有家庭之中,仅读者一项每周累计即达一亿以上,各种媒介的传播对象人数也创造了惊人的纪录。
   例如,据尼尔森公司的统计,一九六 0至一九七七年间播放的二十个具体节目的收看率达到全部观看电视户数的百分之四十以上(收看率最高的一个节目,即一九七七年一月播放的、根据小说《根》改编的电视剧的最后一集,吸引了百分之五十一点一的家庭)。换句话说,这些节目的观众大多在五千万至七千五百万之间。日常的最佳时间(译注:即傍晚时观众最多的时间)播放的节目收看的人数在两千五百万到三千五百万之间。
   杂志和电影的情况如何?据杂志发行人协会统计,美国人口的百分之九十都看杂志。多年来关于电影观众的统计资料很不系统,因为电影业在这个方面倾向于保守机密,但是已经公布的一九八 0年的数字表明,观众人数已经下降为每周两千万以下,还不到电视出现以前的电影业最高纪录的三分之一。即使如此,较为准确的计算法也许应该把电视上重播的电影片的观众人数包括进去,因为目前大多数人是通过这种方式看电影的。
   如果按一天的时间划分,媒介使用的情况又如何呢?据我们所知,每天清晨的时间属于无线电广播;以后的时间则属于电视。尼尔森公司的一项报告指出,看电视的人数至少在晚间要增加一倍,而白天的电视观众大多是妇女和儿童,即使在晚间,妇女所占的比例也比男子为大,这从附表 6就可以看出来。

  附表6 美国的电视观众
  男子(%) 女子(%) 青少年(%) 儿童(%)
  周一~周五10am~1pm 8 26 9 8 1pm~5pm 15 25 30 45
  每天晚上 5pm~11pm 47 54 42 53
  引自: C.J. 斯特林与T. R. 黑特合著《大众传播媒介:阿斯彭学会关于传相业发展趋势的指南》(纽约普雷格出版公司,一九七八. 第三七五页),表格据尼尔森公司资料编制。

                     第四节 趣味的表现形态

  我们从下述的尼尔森公司一九七六年汇编的数字可以对电视观众的趣味获得某些了解。就趣味而言,令人颇为惊讶的是它们之间在类型上的差别竟如此之小。最大的差别当然在于商业电视网与公共电视之间。后者的观众人数要少得多;一个星期的累计数字仅达观看电视的户数的百分之三十一点四。不过,公共电视的观众人数已经有所增加;同样的比例数字在一九六六年只有百分之十三。观众人数的增加大概是由于它在最佳时间播放的《大蟒蒙蒂》和《楼上楼下》之类的连续剧日益受人欢迎的缘故。
   然而,商业电视网仍然拥有最大量的观众。附表 7开列的是尼尔森公司统计的一九七六年秋季商业电视网在最佳时间播放的节目的收看率数字。
  这些数字的值得注意的相似之处即使在按年龄和性别的分项中也依然如此:妇女以微弱的优势在观众中占最大的比例,但是各类观众的构成则十分相似。这种表面上缺乏差异的现象可能包含着某种很能说明普通电视观众的认真态度和强烈感情的东西;他们所作的唯一重要的决定也许只是要不要打开电视机。只要打开了电视机,那就不管具体的内容如何也会看下去,至少是直到真正倒了胃口为止。

  附表7 尼尔森公司统计的各电视网在最佳时间播放的各类节目的收看率(一九七六年秋季)
  种类 普通戏剧 惊险、神秘剧 富有情节的喜剧 杂类 故事影片
  收看率(%) 9.0 18.5 20.1 14.9 21.5
  然而,我们应该比以往更加注意研究趣味上的变化。目前已知的材料中最重要的趋势之一就是在人生过程中趣味发生变化的方式。人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日益珍视知识与智慧,较少注意形体的技能,在媒介方面他们也愈益注重政治性的内容。这可以从,比方说,斯坦纳一九六三年就电视观众所作的研究得到证明(附表 8)。

  附表8 不同年龄的组别选择知识性节目与娱乐性节目的比例 (一九六0年全国调查,总数,任意数=2427)
  年龄 25岁以下 25~34 35~44 45~54 55~64 65岁以上
  知识性%娱乐性 20 33 31 35 44 48

  每人每周观看知 识性节目的平均数 5.2 8.9 8.8 11.2 16.4 22.4
  引自:G. 斯坦纳著《人民如何看待电视》(纽约克诺普夫出版公司, 一九六三年,第一七八页〕。
  施拉姆和怀特发现,在从十岁开始的按十年划分的六组人当中,阅读报上刊登的政治性新闻,同特写相比,其数量是随年龄增长的。同一项研究还发现,阅读社论的情况在直到六十岁的人当中也是逐渐增长的,而阅读连环画页的则逐渐减少,阅读体育新闻的在二十岁以后就减少了,而阅读犯罪和灾难性新闻的在三十岁以后也减少了。汉德尔在他早期对电影观众的研究中也发现了类似的趣味上的变化(附表9)。
  这似乎是一个相当普遍的趋势。问题是,它背后的原因究克是什么?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考虑到教育对媒介的表现行为所产生的影响。

  附表9 对不同类型电影题材的好恶上的变化
  按年龄和百分比排列(一九四五年在四十五座城镇的调查,任意数=2000〕
  年龄 12~16 17~29 30~44 45及以上
  好 恶 好 恶 好 恶 好 恶
  粗鲁的闹剧 4.0 4.4 2.4 10.8 2.9 11.0 1.1 12.6
  神秘恐怖 8.5 7.6 5.4 8.3 4.5 10.4 5.3 11.3
  历史、传记 3.8 8.7 5.8 7.3 6.3 4.5 7.1 3.7
  严肃剧目 5.1 6.4 10.3 3.9 10.8 2.9 12.2 5.3
  引自:L. A. 汉德尔著《好菜坞对其观众的看法》(厄本纳市伊利诺斯州立大学出版社,一九五O,第一二五页。)
                   第五节 教育与媒介的利用情况

  大多教学者发现,教育同信息摄取方式的关系比任何其他可变因素同它的关系都更为密切,而年龄与教育可者在影响人们使用媒介的习惯的因素中占了很大的比例。例如,对 "严肃的"传播内容的选择就随着年龄和教育这两者俱增。这可以从斯坦纳画的另一张表格(附表10)得到证明。
   虽然这些数据都是二十年前收集的,随后的研究证实,它们在总的方向和比例上仍然是准确的。乔治 •康斯托克以及同他合作写书的人在一九七九年发现,媒介传播内容的选择同教育水平之间的关系没有发生丝毫变化;唯一有点意义的变化是七十年代的电视观众中,受过教育的人数增加了,结果逐渐消除了原有的差别。

  附表10 年龄与教育程度不同的人们选择不同类型的电视节目的百分比
  (一九六O年全国调查,任意数= 2428)
  年龄 高中程度及以下 娱乐性 新闻性 知识性与公共事务
  轻型 重型
  35岁以下 76 3 22 2
  35~54 66 3 27 4
  55岁及以上 56 3 34 7
  大学或大学以上程度
  35岁以下 53 9 33 5
  35~54 59 7 28 6
  55岁及以上 38 2 47 13
  引自:G. 斯坦纳著《人民如何看待电视》(纽约克诺普夫出版公司,一九六三年,第一七七页。)
  这张表格相当明确地表明,年龄和教育程度同选择电视上的新闻和政治性内容成正比,而同选择娱乐性内容成反比。拉扎斯费尔德和肯德尔发现教育程度同阅读书籍杂志之间有着牢固的联系,而年龄同阅读的关系则较弱。林克和霍普夫在无线电广播仍占主导地位而电视刚刚兴起的时候所作的一项研究中发现,教育程度越高,阅读印刷物的人数与所用的时间比例也越高,但是爱听收音机和看电影的在受过大学教育的人当中就比教育程度较低的人为少。拉扎斯费尔德和肯德尔还发现收听广播的情况随着教育程度的提高而减少。汉德尔发现,在上电影院看电影最为盛行的时期中,上了年纪而又受过很高教育的人去看电影的肯定比其他人要少。斯坦纳也发现,人们的教育水平越高每周看的电视节目也越少。
   但是不同类型的人有多少闲暇可用,是一个必须加以考虑的因素。教育程度很高的人外出参加会议和音乐会的机会较多,参加各种团体并承担各种社会职责的较多,能够用于走出家门寻欢作乐的钱也较多。而且他们随着年龄的增长也越发忙碌。因此,他们用于媒介的时间也就比较少。塞缨尔森、卡特和拉格尔斯令人信用地论证了这一点。他们以有关旧金山的成年男子使用媒介情况的调查材料为例证,利用统计学的手法扣除可得闲暇的因素之后,发现教育程度同广播电视的使用之间存在着虽然微弱但成正比的联系,而在教育程度同印刷媒介的使用之间则存在着牢固的成正比的联系(在这方面报纸稍弱于书籍和杂志)。因此,有理由认为,在有限的自由时间之内,人对于一切大众媒介的胃口是随着教育程度而增长的。
   然而,仅仅提到这一点会忽略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教育程度很高的人在决定如何使用闲暇时间的问题上更倾向于减少用于电子媒介而不是减少用于印刷媒介的时间。这种现象必然反映出他们优先考虑的是什么样的内容。还可以回忆一下斯坦纳的研究成果,他发现人们对于电视上播放的公共事务和新闻性内容的胃口随教育程度与年龄面俱增,而对于娱乐性内容的胃口则不然。也可以回忆一下施拉姆和怀特所作的结论,他们指出,人们的教育程度越高,越爱读公共事务的新闻、社论、严肃的专栏和读者来信。娱乐性内容甚少而强调公共事务和 "教育性"节目的公共电视,吸引的观众大多数是具有大学和更高教育程度的人。那么,在人的个性的成长过程中必然有哪些因素在发展能对诸如此类的状况作出解释呢?让我们从"生命空间"这个概念入手。库尔特. 卢因曾经用这个概念来表述人们的储存起来的经验--亦即他们接触过的各种观点和概念,他们同周围环境进行的有意义的接触,所有这些都曾经以某种方式加以处理,其有用的部分被储存起来,用作"他们头脑中的图像"的基础和他们的社会行为的指导。
   我们的全部经验都用来填充我们的生命空间。因此,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我们的年龄越大,我们的生命空间的蕴藏量也应该越大。但是充实这个空间的紧张时期,我们在组织这个空间上最有系统经验的时期,是我们在校学习的期间。学习期间在我们对待媒介的态度上也作出了重大的贡献:它扩展了我们的阅读技能。有朝一日,学校的课程表也会在帮助我们在使用视听媒介方面作出贡献,但是现在还不行。目前的基本技能,比学校教授的其他基本技能更为基本的技能是阅读。而且。随着我们的教育水平的提高,我们的阅读技能也在不断提高,因为我们阅读越来越艰深的题材。
   我们的生命空间的扩大,不论是在校期间还是离开学校以后,都扩大着我们对知识的兴趣与需要的范围。它倒并不特别增大我们对娱乐的需要。的确,娱乐、幻想、 "逃避"之类,看来很可能同寻求最新知识的严肃事业互相竞赛。因此。正如我们所见到的那样,随着年龄和教育程度的增长,人们选择知识性材料的数量也日益增多。我们的生命空间内的兴趣的增长及其分布面的扩大都要求知识与理解。
   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教育程度高的人往往从印刷媒介搜寻他们需要的知识,因为他们常常能更简便而迅速地在那上面找到它。他们在使用印刷媒介的时候,实际掌握着选择的范围与进度。他们的高度发达的阅读技能使他们倾向于印刷媒介。看来正是这一点,而不是拒绝通过视听媒介寻求娱乐,能够说明教育程度高的人之所以比教育程度较低的人都更喜欢印刷媒介而不含欢电子媒介的缘故。
   报纸在满足人们对最新知识的需要方面所取得的成功可以说明他们一生中坚持经常读报纸的原因。人们一生中经常看电视的原因首先在于它提供消遣的能力,其次才是它提供的知识性内容。随着教育程度的提高而增长的阅读书籍和杂志的情况,可以用生命空间的要求来解释。成年人对书籍、杂志和电影的需求量的减少则必须用诸如最不费力的原则之类的可变因素来解释;这条原则使得成年人越来越易于享用近在手边的媒介而不愿意走出家门,使他们更愿意使用客厅用的设备(收音机和电视机)以及每天送来的报纸而不愿意专门去购买或到外面去借。此外,人在一生中所起的作用的变化 --落在青少年、年轻的妈妈、有事业心的青年人、打算在新的社会环境中扎根的夫妇以及最后退休人员等的肩头的新的职责--这一切必须也都影响到选择媒介的方式。
   这个模式尽管包含了我们放进去的各种因素,仍然没有把个性和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包括进去,这些显然同人们使用某种媒介和内容的性质和数量很有关系。但是,如果我们从人的生命空间、教育和其他经历对生命空间所作的贡献、以及媒介传播的内容同生命空间所包含的种种知识和兴趣之间的关系入手,我们就有可能对传播对象研究所发现的大量情况有所理解。
  然而,还有大量的情况有待研究;我们将在第十二章里,结合传播的效果,再次探讨传播对象 --媒介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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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1楼 发表于: 2007-08-22
Re:[美]施拉姆《传播学概论》 与1984版本一样(超值!)第十部分
[美]施拉姆《传播学概论》


第十章 社会控制与大众传播
  
  
  在我国这样的制度下,所有权的集中和面向广大传播对象的传播物的扩散方式,引起了有关控制和国家政策的问题。每个国家都保证本国人民享有表达思想的自由,然而各国都或多或少地对它的大众媒介加以控制,正如对它所有的社会机构加以控制一样。
   美国宪法第一号修正案规定, " 国会不得制订任何法律 .... 限制言论或新闻自由 " ,而第十四号修正案则禁止各州 " 制订或施行限制美国公民的特权或豁免权的任何法律 " 。苏联宪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指出, " 苏联公民由法律保证享有( A )言论自由;( B )新闻自由 " 。一九四五年七月十三日颁布的西班牙宪章的第十二条宣告, " 全体西班牙人可以自由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
   显然,不同的社会对自由所下的定义是各不相同的。美国关心的是政治自由,即不受政府约束的自由。苏联关心的是不受某一经济、社会阶级控制的自由以及在某种学说的体系范围之内的自由。当苏联领导人说美国的媒介不自由这句话的时候,他们考虑的是这些媒介是由资本家占有的这一事实。当美国领导人说苏联的媒介不自由这句话的时候,他们考虑的是这些媒介是在文化部长领导之下并在党政机构的经常监督之下工作的。美国可以说,它的媒介在不受政府的干预下为争取对象和利润而竞争方面是自由的;苏联可以说,它的媒介在不受资产阶级偏见的影响并在人民代表的指导下为人民服务方面是自由的。
   简要地回顾一下对大众媒介施加控制的某些历史情况是有帮助的。印刷开始在西欧出现的时候,一些专制的政府已经在为革命的倾向感到关切,它们理所当然地担心印刷品将如何进一步唤醒人民群众。当印刷术走出了少数行家的作坊而开始生产传单和新闻活页的时候,政府于是想方设法来控制这项新兴的媒介。它们只允许作坊为它们认为政治上 " 可靠 " 的人印刷出版物。这些政府在十七世纪建立了事先检查制度 -- 在出版之前审批政治和宗教方面的书籍和期刊,以后还要进行事后检查 -- 对于它们判定为叛逆或 " 煽动性诽谤 " (这是对程度稍轻的不同政见的称呼)的出版物则课以罚款或徒刑。
   这些控制手段并不是什么新玩意。它们是从专制思想的悠久传统中孽生出来的。柏拉图认为国家只有在它的圣哲的指导下才能安全。霍布斯认为维持秩序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权力,任何个人不得反对。黑格尔说过, " 国家的存在就是它本身的目的,它享有统治并制约个体公民的最大权利,而公民的最高职责则是成为国家的一员。 " 这种思想方法导致了由政府 " 照料一切 " 的政策,其借口是限制个人自由,是为照顾整个国家的更大利益。
   但是革命还是照样发生,而新生政权的政策是以启蒙派哲学为基础的,其中包括对天赋人权的信仰以及对人在给予公平机会的情况下有能力凭借理念区别真理与谬误这一点抱有信心。约翰 • 米尔顿和约翰 • 斯图尔特 • 米尔表述这些学说的字句我们至今仍在引用。米尔顿说过, " 让她(真理)去同谎言搏斗吧:谁见过真理在一场自由而公开的较量中竟然被击败了呢? " 米尔在他《论自由》这篇论文中写道, " 即使全人类除一人之外都持一种意见,而只有一人持相反的意见,人类也没有理由不许那人发言,正如那人,如果他有这个力量的话,没有理由不许人类发言一样。 " 美国的大众媒介正是在这种理智的气氛中诞生的。
   从这些学说之中产生了一种私营企业式的新闻事业,为了监督和批评政府,它相对而言不受政府的控制,而且据说应该在一种 " 思想的自由市场 " 上营运,读者可以从这些思想中选择自己认为正确和真实的东西。
   到了十九世纪末叶和二十世纪初时,这种毫无限制的自由意志论已经在实践中磨去了棱角。心理学对于在一方有能力发表更多更好的意见的情况下,对 " 明事理的人 " 是否有区别真理与谬误的能力表示了怀疑。媒介所有权高度集中的情况,提出了真正自由的 " 思想市场 " 是否存在以及是否所有的观点。不论得人心还是不得人心的,是否都能得到反映的问题。电影和广播媒介,由于它们据信对道德和信仰具有强大的影响,又山于它们必须分配一定的频道以避免干扰,因而招致了官方机构施加的较高程度的控制。因此之故,到了二十世纪,媒介就被要求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更大的责任而不能仅仅自由地提出自己的观点与论断,而即使在自由意志论最为盛行的社会,政府也加强了控制的措施。
   自从一九一七年以来,一种新型的大众媒介体系在某些社会主义国家中发展起来,它同西方十九世纪的自由意志论体系毫无共通之处,也不完全相同于昔日的专制主义制度。这种新的专制主义首先出现在苏联,它以黑格尔、马克思、列宁等人的思想为基础,并以私有制同新闻自由水火不相容的主张为出发点。一位苏联代表对联合国经社理事会说, " 只有在为了控制新闻事业所必需的资源是公有财产的情况下,人民才能享受有效的新闻自由。 " 新闻自由的目的是什么?一位苏联发言人说道, " 不是为了买卖新闻,而是为了在党的唯一指引下教育广大职工群众并把他们组织起来,去达到明确规定的目标。 " 从这种思想中发展出一种完全同政府和党相结合的大众媒介体系,一种有计划的系统的新闻事业,它以一种会使西方读者吃惊的意见和解释上的一致性议论世界上的众说纷坛的事件。
   除了西欧和北美的经过改造的自由意志论体系以及东欧和中国的公有化的体系之外,十六、十七世纪专制主义体系的直系后裔在许多新兴的、多少有点不稳定的国家中也依然存在。
   事实上,各种体系之间的差别要比我们提到的这三种类型的差别要大得多。特鲁和索拉尔说,当代所有的媒介体系都可以划分为 " 从属于 " 或 " 不从属于 " 政府这样两大类。这毫无疑问是对的,但它未能描绘出每一个类别内部的更为微妙而各有特色的差异。
   在这一点上,各种广播系统之间的区别更是如此。如果把这些系统按其性质排成一列,那末在它一端的就是广播实际上是政府的一部分而且它的内容受到严密审查的许多国家,或者是广播被纳入政治机器之中而且被置于党的周密监督之下的社会主义国家。在它的另一端则是象瑞典这样的国家,那里的电视系统作为私营企业,在由十一人组成的董事会指导下经营,董事会的主席和另外五名成员由政府任命,或者是象美国这样的国家,那里的电视台为私人所有,而政府在干预它们对内容的处理上极为谨慎小心。
  在这两端之间还有许多不同的类型,例如:
  英国广播公司 (BBC)-- 是一家根据皇家特许建立的非营利的法人团体,有一个由君主任命的董事会,在节目安排上几乎享有完全的自由。
  日本广播公司( NHK ) -- 是一个 " 社团法人 " (公司),在相当大的程度上不受政府的控制,但是受一个政府机构的管制。
  (联邦)德国广播事业 -- 在各州由特许成立的公司负责,这些公司既不是政府机构也不是私人企业,但其意图是尽可能不受政府的控制。
  法国广播事业 -- 长期以来,特别是在戴高乐的时代,是政府严加控制的国家垄断事业,一九七四年,单一的机构划分为七个不同的组织,此后政治控制也有所放松;但是主要的负责人仍然由总统任命。
  意大利广播系统( RAI ) -- 是在公私合营公司监督下的政府垄断企业;十年前法院作出的决定为私营广播企业敞开了大门。自那时以来发展迅猛,迄今毫无管制。
  不管是什么样的广播体系,人们一般都认为它会受到一些控制,至少是在频率分配、保护听众和观众不受诽谤性或猥亵性材料之害的法律、保护材料所有者的版权不受侵犯的法律以及保护政府不受煽动性广播之害的法律等方面。除频率分配而外,报纸不论在什么样的制度下也都受到同样的控制。这就是说,所有的制度都必然在某种程度上对它们的媒介加以管制和控制。
  然而,除了这些基本的控制措施而外,不同的制度对待传播的方式是很不相同的。我们已经提到过苏联式的体制几乎完全纳入党政活动以及专制主义国家对媒介施加层层控制这些情况。有具有自由意志传统的国家,政府极其不愿意进行于预但实际上还是这样做了。英同就是一个例证。英国的媒介一向是世界上最 " 自由 " 的,英国记者报道的新闻以其真实可信、不受政府控制而著称于世。然而英国的全部广播事业直到近年来一直由公营企业掌握,私营电视机构才在广告的支持下,被允许同英国广播公司同时并存。一个专门的皇家委员会不时耍求新闻界对自已的所作所为负责,这个委员会的睿智与公平的决定足以为所有对媒介进行调查管制的机构之楷模。英国不对新闻作事先的检查,但是新闻记者有时由于写了被认为有害于国家安全的消息因而触犯了官方保密法的时候,也会受到沉重的罚款和徒刑之类的惩处。
  在美国,政府机构在控制媒介的问题上小心从事,就好象这些问题是些鸡蛋似的。最容易处理的问题是那些同开国元勋们提出的 " 自由市场 " 哲学和关的问题。随着城市里在所有权和经营管理方面互相竞争的传播媒介日益减少到只剩下独家垄断的情况下,司法部于是对合并的数量感到关切。它主要通过间接的压力和扬言要采取反托拉斯行动的威胁而不是通过法院判决的行动对上述的情况作了一些改变。在广播方面,联邦电讯委员会已经拒绝了几起要求把广播许可证转移给同一城市的报纸的申请,理由是这样做会不适当地限制自由市场的范围。它一般说来对于跨行业的媒介所有权是不放心的,而且正如已经提到过的那样。对于个人或公司所能拥有的广播电视台的数量作了限制。
  但是真正麻烦的问题是对内容施加些什么样的控制,如果要施加任何控制的话。除了涉及诽谤、煽动和版权的法律之外,美国的报纸是不受这类控制的。就全国范围而言,电影方面是没有检查制度的,虽然有些州和城市设立了电影检查委员会。要使法院就一部电影或一本书从法律的观点看来是否具有猥亵的内容作出裁决已经证明是几乎不可能的。广播的内容是最为敏感的领域。在这方面,联邦电讯委员会的行动十分缓慢 -- 对于大多数对它持批评态度的人说来是太缓慢了。委员会建立了一项 " 公平 " 原则这就是,任何在广播上受到攻击的个人或组织有权在广播上进行答辩。这条原则一般说来是受到尊重的,如果哪一家广播台拒绝遵守这一原则(例如在 " 红狮 " 案件中,宾夕法尼亚州的一家电台不愿意给一个新闻记者以答复比利 • 詹姆斯 • 哈吉斯牧师对他的攻击的权利),法院立即出面干预以实施答辩权。关于这一条原则,唯一真正的问题在于怎样才算得上是攻击,谁有权进行答辩。比方说.当美国总统发表广播讲话的时候,由于他既是政治人物又是官方人士,反对党或者同他意见相左的参议员是否有权在广播网上自由答辩呢?当一家广播网以其全部的技能与物力为后盾对某个人进行攻击的时候,那人又怎么能够积聚起所需的物力以进行有力的答辩呢?
  联邦电讯委员会分配频率的做法造成了紧张的局面。如果只有一个单位申请频率,委员会只需要确定申请单位在财力、技术和法律上是否合格就可以了(此处的 " 法律上 " 指的主要是国籍问题)。但是,如果合格的申请者不上一个,委员会就必须考虑申请单位保证提供些什么样的公众服务项目。为了区别对待各申请单位而考察的 " 公众服务 " 项目主要指的是本地节目的数量、新闻节目的数量以及有关公众问题的报道。申请单位一经选定,就发给为期三年的执照、期满之后必须再次申请执照。
正是在这一点上,委员会同广播业主的看法发生了矛盾。广播业主在台站建设上投入了大量资金,但是他们的财产的价值依存于他们那家电台使用的频率。例如,在洛杉矶这样的城市里,建一座甚高频电台仅需投资三百万至七百万美元,而这条频道的价值却可能高达七千五百万美元。因此,在广播业主看来,频率是极有价值的财产权,不应该从他们手中夺走,正如不应该从他们的电台脚下把土地抽走一样。
  只要在重新申请执照的时候无人竞争,这还不会引起困难,而且实际上大多数的重新申请部是自动照准的。但是近年来,到了更换执照的时候,要求分配现有频率的新的申请单位增加了,其中有许多是社团组织、他们对社团的电台为 " 公众的利益、方便和需要 " 服务的方式或者不为这些服务的状况感到关切,而这种服务是联邦电讯法规定的。这样一来,委员会就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难题。在大多数情况下,原来分配频率的决定是根据申请单位保证在节目中提供某些公众服务项目的诺言作出的。在更换执照的时候,特别是在有人竟争的情况下,委员会难道不应该审查一下获准单位的记录,以确定它是否已经使诺言兑现?然而,这样一来就要求委员会关心广播台的节目安排而且在这个限度之内 " 控制 " 节目的编排。
  自从著名的题为《广播执照持有者对公众服务应负的职责》的一九四八年蓝皮书提出了可能在更换执照时对广播电台的表现加以检查的问题以后,委员会就在这个问题上陷入严重的分歧。不用说,商业广播机构是极力反对委员会进行任何这类检查的,理由是这种做法反映政府对内容的控制,而这是同宪法第一修正案相冲突的。委员会虽然每年要处理两千五百件重新申请书,它在根据电台的表现吊销它的执照方面一共只采取过两次行动,而且都是在法院再三催促之下采取的,直到一九七 O 年它才采取了把波士顿的一家商业电台的执照作废并将频率移交给同它竞争的机构使用的行动。要说美国的电台老板都被这个行动吓得呆若木鸡,那是委婉的说法了。
  这个问题我们只能这样简略地提一下,但是在一些很容易得到的材料中却以大得多的篇幅来加以探讨。它的意义只不过是如何保证大众媒介提供负责任的公众服务。我们谈的大多是媒介的 " 自由 " 。苏联理论家谈的大多是他们的媒介的 " 责任 " 。但是,在我们的制度下,我们也需要在报道世界大事、满足不同水平的趣味和兴趣,对互相竞争的意见一视同仁等方面有负责任的表现。我们在传统上就对政府控制内容的任何作法抱有反感 -- 目的是使新闻媒介能自由地向人民报道本国政府的所作所为 -- 因此我们寄希望于媒介自愿地采取 " 负责任 " 的作法。为此,我们鼓励专业训练、职业协会以及 < 哥伦比亚新闻学评论 > 等类似刊物上刊登的那种媒介之间与媒介内部的批评。目前大多数报纸都刊登电视和电影批评,而且越来越多的书籍和综合性杂志上的文章对媒介的表现进行分析。在最大多数的情况下,我们还是依靠新闻界的负责任的采访报道以及广播界的负责任的节目服务。
  由罗伯特 • 梅纳德 • 哈钦斯主持的新闻自由委员会在一九四七年的一份报告中指出(这份报告受到媒介业表示不赞成的冷遇),如果媒介的老板们和经营者不以负责任的态度行事的话,那就只好对这种情况采取措施。这个委员会要求建立一个理事会或部门来检查、批评媒介的所作所为。但是,在这一切的背后显然隐藏着政府将采取行动过问媒介的表现这种威胁。
  即使哈钦斯的委员会也很不愿意暗示政府同媒介的内容有任何关系。然而。如果有人认为媒介在某些方面并没有以负责任的态度为公众利益服务或者根本不为公众利益阳务又怎么办?如果有人疑心人民并没有得到 " 真正符合 " 他们的口味的东西,针锋相对的观点没有得媒介一视同仁的对待,人民并没有在每个方面都获得对当前事件的充分报道。那又该怎么办?这是美国的大众媒介体系一直在努力试图解决的问题。当尼克松政府以阿格纽副总统对电视的攻市为基调开始采取一系列行动,以图诋毁和贬抑媒介在美国社会的作用时,政府施加的控制这一幽灵使得媒介感到惊恐。
  这件事并未发生,而且连批评媒介最为猛烈的人也并不急于使这件事成为现实。但是围绕责任和控制这个问题展开的辩论说明,一种以米尔顿和米尔的思想以及杰斐逊和亚当斯的政见为基础的社会制度究竟如何来同有关大众传播的问题作斗争。
  信仰马克思主义和毛泽东主义的批评家会说,这种论点并没有打中要害,因为对美国媒介的实际控制权操在拥有它们的有钱人和大公司的手中。而且,要想争辩说这个社会、经济阶级的思想并没有支配这个国家的报纸社论并且在某种程度上支配新闻报道(见前面提到过的布里德的研究结果),那是不可能的。然而,二十年来受到全国百分之六十到八十的报纸的社论支持的共和党却不断在抱怨说,新闻记者绝大多数都反对该党的政策和候选人。
  还有一种最为广播业主宣扬的观点是,公众本身,通过节目受观众欢迎程度的调查和发行数字的统计,以及由此而来的广告上的支持,对媒介加以控制而且一般说来可以得到它所希求的内容。如果把这种观点引向合乎逻辑的结论,这就意味着,传播对象的多寡是衡量公众服务成效的标志。这种观点看来鼓励这样一种体系,在这种体系下,所有的节目都力求获得尽可能多的观众而不是为了满足各种不同的需要和口味,而且所有的报纸都力求通过特写和娱乐性材料而不是严肃的公共事务的报道来尽可能扩大发行量。按照这种方针行事,广播网经常撤销收看率只比竞争对手低一分的节目,但这样做是为了登广告的商人而不是为了公众的缘故。当报纸展开推销战的时候,它们运用的武器通常是特写材料而不是新闻或分析,而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为了占领市场,取得广告收人,而不是出于任何为公众服务的有识之见。批评家们于是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为最大多数传播对象服务的企图究竟是以经济利益还是以公众利益为动机;在没有真正的选择余地的情况下 -- 在只有一家报纸或只有一种节目的情况下 -- 通过发行量或者观众收看车的细微差别表达的公众意愿究竟是否十分重要。
  由此看来,经济控制远比政府的控制对美国大众媒介施加的影响更为有力。但是,就其整体而言,这个制度仍然在想为媒介的负责任的表现以及实现它的方式这些概念作出努力。在这样做的同时,要认识到,一方面自由的媒介有赖于经济上的稳固,另一方面它的基本目标是维持这个制度赖以建立的思想的自由市场。
  基本的原则是,任何社会对它的传播机构所施加的控制都是从这个社会中产生出来并代表它的信仰与价值观的。苏联的制度是把它们纳入它的整个政治体制以便把它们象任何其他政治机构一样控制起来。非共产主义的专制制度采取的是一种 " 包办代替 " 的观点,它通过政府的限制和监督,也往往通过政府的所有权,对媒介施加控制。美国的杜会制度只行使最低限度的政治和政府的控制,同时通过私有制容许实施大量的经济控制。关于公共控制的问题将如何在美国和其他国家得到解决,显然同大众媒介的前途是息息相关的。

                  第一节 有关控制的实际问题

  洛杉矾的一位女仆发现一个七岁的男孩往家里人吃的东西里撒玻璃粉,据男孩说,他是想试试看这样做会不会象电视上那样发生效力。一九七一年,电视上播放了一个有关犯罪的节目,说的是有人在民航客机上安放一种炸弹,当飞机降到一定高度,空气的压力就会使它爆炸,节目播放后的一个月内,澳大利亚的康塔斯航空公司就被人用这种办法威胁敲诈了五十多万元,不久以后同样的诡计也在美国搬出来了。
   大众媒介引起的这种道德上的后果,特别是导致反社会行为的后果,是使父母和执法人员最伤脑筋的事。确实,自从远古时代以来,我们就一直为儿女和社会上的犯罪问题而担忧。大众媒介只不过为这种担忧提供了新的理由而已。
  对这一点感到关切的不仅仅是做父母的人,也包括儿童问题专家、精神病医生以及社会、心理等许多方面的研究人员。主要的课题是,电视是否在传授不良的社会行为,特别是广播上的暴力行动是否会导致人类生活中的暴力行动、以广播业的代表为一方.以专家和感到关切的普通人为男一方,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关于这个问题已经做了大量的研究工作。对儿童的研究当然受到道德上的限制,而适用于儿童的道德原则同有关实验用的动物或惰性物质的原则是不一样的。我们不能把用于研究其他方面因果关系的方法搬到儿童身上作实验;比方说,我们不能为了查明真正活跃而危险的各种原因混杂在一起的情况而试验各种不同的办法以引起过份莽撞、违法或犯罪的现象。因此,要在儿益与电视之间的极其复杂的关系中查明直接的因果关系,要比查明热对于某种金属的效应或者用某种病毒使实验动物受到感染的结果困难得多。尽管如此,还是查明了大量的情况。
  在查明的情况中,最重要的是,儿童从大众媒介学到了大量的事物 -- 特别是从耗费了他们许多时间的电视。他们掌握了事实、处世的态度、人们如何行事以及在许多社会环境中别人会期待他们做些什么等情况。他们的行为有不小的一部分是以他们在显像管上看到的事物为范本的。他们既通过直接的也通过间接的方式学习。的确他们从媒介传播的为了消遣而不是为了传授知识的内容中,拾取了多得令人吃惊的次要的知识。对于许多儿童来说,娱乐性的媒介(特别是电视)提供了某种社会性地图。他们从中了解到远方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什么样的人和事值得观察,什么样的行为是受人重视的。由于儿童们沉醉于娱乐性媒介,因而这张地图也就显得极其生动。媒介吸引着他们,使他们感到激动,受到鼓舞。
  许多项实验室研究报告表明,儿童能够从电视和电影学到暴力行为,由于看了有暴力行动的场面他们会变得更加莽撞。这一点确已在实验室内得到证实,在那里电视同行为的关系可以不受其他因素的影响;关于这类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当然还有值得怀疑之处,那就是它们在现实生活中是否也站得住脚。而现实社会中,观看电视同行为之间的关系显然不象在实验室里那样简单而直截了当。社会约束,也就是反对暴力行为的杜会规范十分强大,它们对大多数采取暴力的倾向会起抑制的作用。研究工作得出的结论是,反映暴力行为的电视对于现实生活中的暴力行为会起 " 推波助澜 " 的作用。正如研究人类侵犯行为的一位主要学者伦纳德 . 贝科威茨总结的那样,观看电视上的暴力行为对于人在现实生活中采取暴力行为的 " 或然率有所提高 " 。
  我们已经怀着那种令人不安的结论渡过了几十年。表示关切并且要求媒介减少含有暴力内容的娱乐节目的言论时起时代,就象心电图上的曲线一般。美国军医署在六十年代末期曾经试图通过研究工作提出更加明确的指导意见。它根据国会的训令拨款一百多万元支持二十三项有关的研究工作,以求在研究所能解答的范围内,一劳永逸地解答电视上的暴力行为对儿童究竟是否有害的问题。
  这些研究的结果编成五部书出版了。然而,关于如何解释证明材料的斗争,甚至于在进行研究之前就已开始。电视业竟被允许把七位学者从监督委员会排斥出去。因为电视业认为他们对电视上播放暴力行为一事持否定的态度。另一方面,电视网的两名职员和三名过去的职员或经常提供咨询的人却被任命为委员会的成员。委员会提出的报告充满了限制性的词句,简直无法提出明确的指导意见,而报纸在报告发表初期所作的轻率报道实际上把它的结论说成是电视上的暴力行为是无害的。但是,同委员会报告的各节相对照的这二十三项研究结果却足以令人信服,以致军医署长在主持这次调查的参议院商业小组委员会作证时指出:
今天(一九七二年三月二十一日)我从本职出发作出的答复是,应该对广播件主提出警告。绝大多数人的意见和科学顾问委员会一致提出的报告表明,电视上播放的暴力行为确实对我国社会的某些成员有不利影响……我治楚地看到,电视上的暴力行为同反社会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足以证明有必要采取适当而刻不容缓的补救措施。诸如电视、暴力以及/或者侵犯行为之类社会现象的材料永远不会明确到足以使所有社会科学家一致同意就因果关系提出一项言简意赅的声明。但是总有一天会有足够的材料证明采取措施是正确的。这一天已经到来了。
   小组委员会主席帕斯托参议员,反映了军医署长说的电视上的暴力行为对 " 我国社会的某些成员 " 有不利影响这番话的意义指出,即使每年只有一名儿童被引诱而产生 " 冷酷无情的残暴态度 " ,即使那名儿童只影响另一名儿童,二十年后在我们当中就会有 1,048,575 个总想采取暴力行动的人。
   自从军医署长的报告发表以来,没有再进行过类似的有组织、有资助的研究工作,尽管有过数以千计的补充研究。没有一项研究提出过明确的答案;但是,迄今的大量证明材料都是支持军医署长的研究计划所取得的比较令人不安的结果的。
   那末,我们对于这样一个问题又该怎么办?
   在一种比较专制的制度下,这就不是那么严重的问题了。在苏联,大众媒介完全问心无愧地被用来造就 " 新型的苏维埃人 " ,也就是良好的公民。在中国,公共传播的一切力量与因素同样被集中用来培育国家领导人所认为的良好态度、价值观、抱负和行为准则。顺便提一下,在这两个国家,电视反映暴力行为的数量是很有限的。
   但是在我国的制度下,舆情就不能那样办了。我们希望我国政府不要于预媒介而媒介也要在不受强迫的情况下以负责任的态度行事。所以,我们恳求我国的媒介业管束自己,建议作父母的不要让自己的孩子接触宣扬暴力的节目,或者让孩子换换环境以抵消媒介传播的暴力行为的影响。
   我们对于读到这样一项建议的父母只能表示同情,因为它要求他们进一步增加他们已经无力应付的养儿育女的负担。他们已经面对着吸毒、两性关系与政治方面的叛逆行为以及不断扩展的对长辈缺乏信赖等问题。而某些家长认为他们不应该为整个社会树立的坏榜样而受到责难。日常的新闻当中充满了在中东、在各城市以及在一些以最高的道德目标为宗旨的运动中发生的暴力行为。既然如此,又怎能期望父母使自己的子女相信暴力行为并不是一种可以接受的生活方式呢?然而,他们必须尽自己能尽的义务。而且,以互相尊重和相亲相爱为生活方式的家庭,两代人能够在一起交谈,有时能在一起玩耍的家庭,可以提供一定的保证,以防止来自媒介或其他方面的对性格的不利影响。
   但是媒介,特别是商业性电视,是能够为解决这个问题采取一些直接行动的。它们会这样做吗?难道不能由大众媒介中的有技能有创造性的人制作一些既能吸引儿童又不把他们引向暴力行为的节目吗?难道不能把暴力行为描绘成象实际生活那样,既丑恶又引起痛苦和悲哀,而不是描绘成射击游戏那样吗?如果我们要儿童学习其他事物而不学习暴力行为,我们必须塑造为儿童羡慕并效法的不嗜暴力的模范人物。在〈射杀模仿鸟〉这部优秀的电影中有这样一场扣人心弦的戏:尽管阿蒂克斯已经证明他是全城最出色的射手,尽管一个 " 坏蛋 " 当面啐了他一口,尽管他的儿子杰姆正看着他,希望爸爸能结结实实按那家伙一顿,他还是退出了那场厮杀。他能够在那种情况下退出厮杀而仍然赢得他的儿子和观众的尊敬,这正是我们需要的那种取代暴力行为的剧作。多有几个象这样的作品而不是简单化地用暴力解决问题的货色,是会带来不同的结果的。
   同样,如果我们不愿意让电影或电视上的暴力行为被人模仿,我们最好不要把它安排在儿童有可能遇上的环境或背景之中。我们最好不要把它指向儿童日后可能很容易发现的目标,不要使用儿童在一时鲁莽的情况下可能很容易弄到手的工具。
   这些就是看来我们有权要求媒介做到的事情,因为儿童在他们一生的头十六年当中花在媒介上的时间比花在学习和睡眠以外的任何活动上的时间都要多。难道不做到这一点是可以容忍的吗?从表面上看它是能够容忍的。我们并不愿意干预媒介的内容,不愿意对它们进行监督或者规定它们应该反映什么,因为我们不喜欢检查制度并且极不愿意削弱政治思想上的自由市场。
   这就是现实生活中反映出来的有关控制问题的一个例证。它将继续引起注意。政府没有采取正面的行动来加强控制;联邦电讯委员会仍然坚决不愿意在指导节目安排上起任何作用,尽管有一些行动 -- 例如在一九七九至一九八 O 年间对星期六早晨的广播中的广告进行过仔细的检查 -- 表明这个机构对广播内容的影响是十分关心的。各电视网曾经不时得意洋洋地宣称在最佳时间播放的节目中暴力的内容已经减少,不过这可能是为了照顾观众的趣味而不是为了控制内容;在连续喜剧盛行的季节里凶杀的情节当然比以警察为主题的剧目占主导地位的季节里要少一些。政府、公众和媒介业在今后的决策中都应起到自己的作用;这些决策究竟如何制订将对自由制度能否延续下去具有重大的影响。
 
第二节 社会控制的某些其他侧面

  社会控制问题除了因企图减少电视对儿童身心有害的影响而引起这一最引人注目的对抗而外,还有着其他的表现形态。例如,媒介影响着各种社会机构与既定关系运转的方式。以赫伯特 • 希勒尔为著名代表的一批人数虽少却很有权威的美国传播学专家多年来一直认为,美国的大众传播媒介作为 " 文化帝国主义 " 的工具,已经阻碍并且扭曲了新兴国家的发展。世界各国都有一些领袖人物认为,具有相时而言无限自由的媒介体系不可避免地会加剧国际紧张局势;自从联合国及其教科文组织诞生以来,一直有人以不同的词句宣扬这一观点。而把它说成不过是苏联人的鬼把戏这种不费力气的解释是不足以把它消除掉的。防止报纸干涉 " 各国之间的和平关系 " 的观点早在十九世纪初叶的欧洲新闻法当中就提出来了。自从现代大众传播学发动以来,当然也有一些批评家坚持认为媒介降低了人们的趣味,而且几几乎消灭了人们有时称之为 " 高雅文化 " 的东西。
   还有另外一些这类问题使得有权有势的人物公开地或私下地认为,应该迫使媒介为它们自己的影响负更大的责任。还有一个例子:自从七十年代初以来,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包括新闻记者,担心目前这种政治报道的风格有可能对美国民主制度的实施的方式起破坏作用。许多人觉得这种毛病是从水门事件以后开始的,因为记者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在政治人物的个性和人格上面。从来不报道酗酒和追逐女性之类活动的悠久传统大部分被抛弃了;这类事情开始成为新闻(译注)。报纸以头版篇幅连日报道有关某议员同他的女秘书的关系,直到他被迫辞职而目已。关于约翰 • 肯尼迪(他也许是美国政坛的最后一位伟大英雄)追逐妇女的书籍和文章开始出现,它们一般是以自原抛头露面的对象所作的供述形式写作的。纳尔逊 • 洛克菲勒死于心脏病发作,由于官方发言人发布的事件经过中包含一些漏洞,于是在〈纽约时报〉为带头发动的攻势下,各种媒介对这条消息穷追不舍直到它们满意地认为已经弄清楚了事实真相(它并没有什么肮脏之处,只不过远不象最初的说法那样崇高了)。破坏偶像已经成了风气。
   一九七九年夏末,总统竞选活动初现端倪之际,诸如尼古拉斯 • 冯 • 霍夫曼、约瑟夫 • 克拉夫特和理查德 • 里夫斯这些相互毫无关系的评论家就表示担心,这种报道政客们的个人缺陷的状译注:这里指的是近年来美国兴起的调查性新闻。况已经使公众看不到有适合担任总统的候选人。
   在这种新闻报道崛起的同时,选民的兴趣与参加投票的人数急剧下降。如果认为在这些同时发生的现象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那就未免过于天真了;很显然其中还掺杂着许多其他因素。尽管如此,对国家领导开始抱冷嘲热讽态度的人从媒介获得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的支持他们的信念的材料。
   还应该指出,不仅仅是选任官员受到了这种待遇。水门事件报道中的英雄罗伯特 • 伍德沃德同斯科特 • 阿姆斯特朗出版了一本题为《哥儿们》的有关最高法院的流言蜚语的 " 内幕 " 性书籍。它的内容大部取材于对没有点名的法院工作人员的访问,其中有些人在它出版之后站出来指控作者欺骗了他们并且歪曲了他们的谈话。一度担任《纽的时报》驻最高法院记者的安东尼 • 刘易斯愤慨地写了一篇专栏文章,要求制止这类新闻报道并且为这种用卑微琐屑的口吻报道美国这个比它本身的实体更为伟大的基本机构的没有良心的做法表示哀叹。然而,《六十分钟》这个以调查性报道为基础而且受到很高评价的电视节目却给这本书以长篇的有利的报道;大部分报纸也是如此,以致《哥儿们〉竟成了畅销书。
   舆论调查表明,人们对民主秩序和竞选公职的人是持嘲讽态度的。我们现在还只是告诫记者、编辑和节目设计人员要对我国的制度表现更大的信心。在可以接受的情况下,社会控制是否还包括比这更为强烈的要求呢?目前它肯定是不包括的;在政治领导人看来,这个观点仍然是不能提的。然而,可以肯定的是,许多人在内心深处认为这并不是不可设想的,而对大众传播施加社会控制的历史仍然还有一段漫长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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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美]施拉姆《传播学概论》 与1984版本一样(超值!)第十一部分
[美]施拉姆《传播学概论》


第十一章 传播怎样产生效果(一)

  
  据说,艾尔伯特 . 爱因斯坦的一个学生曾问他:“什么发现对你发明相对论帮助最大?”爱因斯坦毫不迟疑地回答说:“发现怎样思考这个问题。”
   关于艾萨克 . 牛顿爵士和其他科学家,也有同样的故事。我们无法证明他们究竟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谈话,但我们是准备相信有过这样的交谈。而且,如果真是如此,他们的回答也会同爱因斯坦的回答是相同的,因为科学家就是这样的工作,而科学家就是这样工作,而科学就是这样得到发展的。
   科学家们常常是根据他们所研究的过程和构造的模型来工作的。因此,我们有宇宙和原子结构的模型,从一个细胞传到另一个细胞的遗传基因的模型,经济制度的模型,我们正开始有传播过程的模型。所谓模型,就是指供我们思考一种过程或结构的有用的方法,是一种无须陷于纷繁的细节就能让我们看到本质部分的清楚的描述。某些模型是数学的,但不必有方程式,甚至不必有图解,重要的条件是可以观察到决定某种事物为什么如此工作,或是怎样组合在一起的关系。当我们试图理解传播及其效果时,我们越来越需要这样的指导,来解决我们对它知道了些什么和有关的新知识,我们从前学到了什么。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从首先看看现在已有的那些最有用的模型,来开始关于传播效果的讨论。
   当我们探索更有用的方法来考虑传播效果时,我们先看看那些在制作模型方面有更长时间的经验的自然科学家是怎样探索着去理解他们的世界会是有益的。许多世纪以来,人们了解宇宙的时候用的最好的方法,似乎是从泥土、空气、火和水这四个基本要素出发的。直到原子和分子的观念产生为止,这一直是有用的方法。化学和物理学是建筑在这个模型之上的。随后亚原子的宇宙打开了,它使我们能从亚原子想到质子、电子和中子。现在我们可以超越这个模型,看到甚至更为微观的宇宙,其中充满着叫做介子、波色子、轻子、重子和强子这些稀奇古怪的名字的微粒。打开这个新模型的钥匙是“夸克”,这是根据詹姆斯 . 乔伊斯的小说《芬尼根的航迹--马斯特 . 马克的三个夸克》中谜样的叙述而取的怪诞名字。夸克现在被认为是一切粒子中最小和最基本的粒子。谁也没见过它,它甚至也不能离开其他粒子而存在,如果有的话,无疑它在体积上将是一英吋的十亿分之一。如果发现了它,我们就将会有一种新的观念来设想宇宙的结构。
   为什么要作这样的探索呢?为什么物理学家们要制造一些庞大的机器去探索一种没有人见过的粒子呢?主要是为了理解。寻求一种更好的办法去思考他们要解决的问题。因为他们知道,一种更好的模型,在实践上以及在理论上都是有用的。伊利诺斯北部以恩里科 . 费米的名字命名的实验所的主任列昂 . 列伯曼博士说,“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把它弄出来,我也知道,不了解它我们就无法把它弄出来。”
   任何一位科学家会告诉你,就可以描述一切细节尽管有新的发现也无须改变这个意义上来说,的确不存在那样一种关于过程和结构的正确模型。只是在特定的时间以及对特定的某些事实和观察,才有一种最好的模型,或者说是最有用的模型。但有一些模型,是可以包括到研究事物的基本结构或人类遗传基因领域的。或者说,最明确的概括往往是针对一个领域的有限的某些部分,例如说明制造蛋白质或是太阳的能量的源泉,或是黑洞的性质的模型。
   自然科学在了解和模拟它的宇宙方面,远远走在社会科学的前面。社会科学中科学方法的运用,几乎不到一个世纪;我们仍然是沿用着亚里斯多德在两千三百年前方面的洞察事物的方法,进行分析而不是实验。我们没有理由认为社会学和心理学的问题,较之自然科学的问题更适于科学的调查,事实上,我们觉得恰恰与之相反才是正确的。
   此外,传播只是一个非常大的复杂的社会总体的一部分。它是一个必不可少的部分,因为它牵涉社会中几乎人类行为的各个方面。因此,对它的研究较之对社会的研究,就入套对人类遗传的研究和整个物质宇宙一样。我们知道,由于亚原子物理学和化学的发展,我们对事物的知识已经大为开阔和加深了。但是在社会科学方面,却并没有象自然科学在过去几个世纪中所取得的那种发现的突破,也没有由分工合作产生知识,例如象原子物理学家、生物化学家、晶体学家和生物学家之间那样分工合作,他们的分工合作的结果是建立了一种完全新的集中的知识和制作现在称之为分子生物学的模型,导致了脱氧核糖核酸、核糖核酸所代表的对认识的戏剧性的飞跃和制造生命结构的蛋白质。
   因此,我们不能期望找到一种用于传播效果的模型,是可以同自然科学中某种最普遍的模型相拟的。我们也没有理由期望找到一种我们可以说是正确的模型。当我们懂得更多时,一切都会发生变化。我们必须承认,我们是处在一种我们叫做传播学这样一个很困难和很复杂的领域的初级阶段,因此我们要去研究各种模型而不是一种模型,因为对传播学的探讨有着如此众多的不同的方法。但没有理由不去研究那些最有希望的模型中的某几种,去从每种当中吸收那些可能最有用的部分,来帮助我们去认识传播学,并帮助我们走向我们所寻求的对它的本质的理解。这就是我们在下面的篇幅里准备做的,但不能列举现在已有的一切模型,因为那就太多了,而只能是限于那些对研究工作者和学生最为有用的模型。
 
                一、被抛弃的模式--“枪弹论”
 
  如果在本世纪的二十年代,我们谈到传播效果的模型时,我们很可能会听说大众媒介在巧妙的宣传家的使用下,对人的作用就象枪弹射向靶子一样。情况就像在一个射击场里那样:所需的就只是对准靶子射击,靶子就会倒下。就我们现在所知,这种看法从来没有得到任何第一流的学者的拥护,它曾经一度广为流传,但现在已被普遍抛弃,这表明传播理论在短短几十年里已前进了很多。
   所谓“枪弹论”只是一种记者的“发明”(这是从这个美好的词的贬义上来说的),而不能被认为是一种学者的理论。它是从大众的在某些情况下近乎神经质的恐惧中产生的,它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被德国的宣传所培养并为纳粹主义的宣传而极度增大的。在二十年代,一种新的宣传工具--无线电广播出现了。一些惊慌的人和少数喜欢危言耸听的作家想知道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即希特勒和戈培尔手下巧妙的宣传家们,能不能利用这种新式电台枪把他们精心制作的宣传弹射向无抵抗的人们。它就象一个射击场,需要的只是对着靶子射击,而子弹是无可抗拒的。于是这个说法就流传开了。
   我们不能断定,这种看法流传有多广。但很显然在一般人当中是大约有十年左右。无论如何,这种看法并没有持续很久。到三十年代末,各种书籍中的研究足以表明,所谓枪弹不可抗拒的看法是没有根据的,而雷蒙德 . 鲍尔在一九六四年发表的题为《固执的传播对象》这篇文章,则为枪弹论唱了最后的挽歌。这篇文章证明了几十年前已经得出的结论:人民并不是射击场里的靶子;当他们受到宣传弹的射击时并不是随之倒下。他们能排斥枪弹;或是抵抗它们,或是对之另作解释,或是把它们用于自己的目的。传播对象是“固执的”,他们拒绝倒下。而且传播的讯息也并不像枪弹。它们不是射向接受者的,而是放置在接受者可以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的地方。接受者也不仅仅是靶子,而是这一过程中的平等的伙伴。虽然某些讯息可能说服某些人,但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什么自然而然的事。枪弹论被抛弃了,并被代之以更多地考虑传播的人类特性而更少归因于这一过程的物质资产的力量的理论。
 
                      二、有限效果论
 
  在哥伦比亚大学应用社会学研究部,学者们开始从大众媒介在其他各种力量和社会抗击力之中带来变化的能力有限的角度来研究大众媒介
   主要从事大众传播研究的最著名的研究组织是哥伦比亚大学应用社会研究部,它由保罗 . 拉扎斯费尔德领导达二十五年。这个组织提出关于传播效果德两种有广泛影响的观点。有一种我们称之为“有限效果论”,意思是大众媒介的效果由于媒介性质和它们在社会中的地位而大受限制。(另一种是从传播对象是抱有何种目的来使用媒介以及他们从这种使用中得到何种满足的角度进行研究来认识媒介。)
   哥伦比亚小组从三种经验中得出有限效果论的主张。第一种是他们(其他许多学者也同样认为)不同意他们所谓的许多美国人那种“几乎是不可思议地信服”媒介地巨大威力地态度。拉扎斯费尔德和默顿嘲笑这种庸俗的信服,他们在《大众传播、群众的判断和有组织的社会行动》这篇文章(至今这仍然是关于大众媒介的杰作之一)中,嘲笑了一位美国讲师的“电台的威力只有原子弹才可以与之比拟”的说法。他们引用了英国哲学家和批评家威廉 . 恩普森的话来解释为什么美国人会接受这种看法。恩普森写道:
   美国人比我们更热衷于相信机器,而现代宣传是一种科学的机器;因此在他们看来一个会思考的人是显然对付不了它的。这样就产生了一种对可能从事宣传的人的奇怪的姑娘气的态度:“不要让这个人靠近我。不要让他勾引我,因为如果他这样的话,我肯定经不起诱惑。”
   拉扎斯费尔德和他的同事们看不出有多少道理来解释这种对媒介威力的推崇。作为社会学家,他们承认个人的影响,团体和阶级的从属性,还有社会几个在决定个人如何思考和行动时的力量。作为研究人员,他们发现没有数据足以证明媒介会产生任何压倒的影响。他们发布在《人民的选择和投票》一书中的对一九四零年和一九四四年总统选举的研究结果是,只有约百分之五的人由于竞选运动改变了其投票的意向。而人们从他们的朋友那里听到的,他们所属工会和业务组织,他们的政党历史,他们在其中成长的政治传统,较之他们通过媒介受到的竞选宣传,对他们将如何投票是好得多的指示器。
   作为“媒介魔术”的怀疑者,作为了解社会的强大影响的社会学家,作为亲身研究媒介影响的研究人员,哥伦比亚小组得出的结论是:大众媒介的社会影响,远非“魔术般的”或是“不可抗拒的”,而是极为有限的,他们在三本有大量读者的书中发表了这种观点。头一本是前面提到的《大众传播,群众的判断和有组织的社会行动》。还有是克拉柏写的《大众传播效果》和卡茨和拉扎斯费尔德合著的《个人影响》。
   这几本书把大众媒介影响的局限性说得很清楚,但从来没有说媒介并无效果。那么我们要问:拉扎斯费尔德和他的同事们认为媒介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在我们提到的论文中,拉扎斯费尔德和默顿举出了大众可以发挥三种强大的社会影响:
  一、大众媒介能提高社会声望地位。
  大众媒介的有利的注意可以使个人、团体和政策的声望地位提高和合法化。如媒介报道某人已“到达”当地,某个人值得注意。作者引用卡尔弗特牌威士忌酒的广告中的“显贵的人物”为例,并且指出在提高声望地位上似乎有着这样的一种循环过程:“如果你真的了不起,你就会吸引大众的注意,如果你吸引大众的注意,那你的确是了不起的。”
  二、大众媒介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强社会规范。
  马利诺夫斯基观察到特罗布里恩德群岛的岛民们除非有公开的声明宣布可以怎么作的时候,从不采取不符合社会规范的有组织的社会行动。公开宣布可以消除“私下的态度”同“公共道德”之间的歧异。媒介可以用向公众舆论揭露对规范的偏离来重申社会规范。正象据说鲍斯 . 特威德曾对托马斯 . 纳斯特的尖锐的政治讽刺画作过这样的评语:“我对你的报纸的那些文章讲些什么并不在乎;我的选区的选民们不能阅读,但他们却禁不住要看这些该死的漫画!”
  三、大众媒介可以用作社会麻醉剂。
  哥伦比亚大学的社会学家们感到,许许多多的信息的洪流侧重于起到麻痹而不是激发普通的读者或体重。媒介占用那些本来更应当用于社会行动的时间。知道关于某些问题的一些事往往使人把为这些问题作了什么混同起来。因此,虽然媒介明显地是使人们知道更多的信息,但它们可能造成对知识的一知半解和缺乏行动。关于这一点,拉扎斯费尔得和默顿说,大众媒介可能有效到这样的地步,以致使嗜好者不认识自己的病症。”
   此外,他们还对大众媒介能提高公众的判断力表示怀疑。人们曾经希望象电台之类媒介会提高判断水平,但它们实际上却是降低了这种水平。拉扎斯费尔德和默顿说,人们世世代代一直争取有更多的空闲时间,但现在他们有了空闲,“他们宁愿把时间花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节目上而不是进哥伦比亚大学学习。”媒介的众多的传播对象提供了这样一种新的途径,使社会的权力集团可以用作广告和公共关系,播放权力集团要举办的节目,来对思想和行动施加间接的社会控制。拉扎斯费尔德和默顿分析了这些效果,他们得出的结论是:总的趋向不是带来变化而是鼓励维持现状。政治运动倾向于鼓励选民投他们本来就打算选举的人的票。公共关系运动是使那种可能危及现存权力集团的重要变动不致发生,即避免“弄翻这条船”。从媒介听到的意思是“互相抵销”。他们对媒介所作的最严厉的批评之一是:
   传播媒介对其传播对象产生的影响并不仅仅是它们说了些什么,更重要的是它们所没有说的,因为这些媒介不仅是继续肯定现状,而且出于同样的尺度,它们也不会提出有关社会结构的本质性问题。
   他们说,媒介可能在某些条件下有重要的社会效果。但他们提出要有这样的三个条件:( 1 )当只有一种观点垄断了媒介,就象在一次战争中全国站在它的领袖后面一样;( 2 )当媒介的努力与“疏导”性的改变相结,不是进行广泛的和普遍的改变而是进行一种小的和特定的改变时;( 3 )组织面对面的交流来辅助媒介的宣传。
   卡茨和拉扎斯菲尔德举出了一些利用个人关系和个人传播来增强媒介宣传的例子。其中有当地竞选组织的影响,在推广发明时要利用现场工作人员和讨论小组的配合等等。他们还谈到了大家已经知道的两级传播论。关于这个论点,我们在前面已作过介绍。
   克拉伯最完整地总结了哥伦比亚研究部人员得出的结论。他说:
  一、大众传播本来并不是对传播对象产生效果的一种必要的和充分的因素,而是属于和通过中介因素和影响的关系来起作用。
  二、这些中介因素向来赋予大众传播以一种在加强现有条件中的辅助的代理者的作用,而不是唯一的因素。(无论在何种条件下--传播对象个人的选择意图,他们倾向或避开犯罪行为的意向,或他们对待生活及其有关问题的总的方向--不论这种效果是社会的或是个别的,,媒介大都是起着加强作用而不是导致变革。)
  三、当大众媒介对改变现状起作用的时候,那么就必须具备以下两个条件之一:
  甲、中介的因素不起作用而媒介的效果是直接的;或是
  乙、通常起加强作用的那种中介因素它们本身就是促进改变的。
  四、在某些有后效的情况下,大众传播似乎产生直接的效果,或是直接的和它本身是服务于某种心里物理学的作用。
  五、大众传播的效能,无论是作为一种辅助或是起直接效果代理者,是受媒介和传播它们本身,或是由传播状况的各个方面(例如说包括本来的组织,来源和媒介的性质,公共舆论的当时气候,等等)的影响的。
  克拉伯在提出这些一般性的意见时加上了限制词,以免被解释为大众传播是无所作为的。
   必须记住,虽然大众传播似乎通常只是产生效果的一种辅助的起因,但它常常是一种主要的或必不可少的因素,在某些情况下还是一种充分的因素。事实是它的效果常常是中介的,或是常常同其他影响一起发生作用的,我们不要看不到这个事实,即大众传播拥有超脱于其他的影响的特点,或是由于这种特点它可能具有独特的效果。
   在实验室之外,是很难把大众传播同其他对个人的影响分隔开的。这就是卡拉伯所指的“中介因素”--接受者的先入之见,选择性的接触,选择性的理解力,和选择性的保持对这种先入之见的支持,传播对象所属的团体和他们所遵循的团体规范;对大众传播的劝说起着补充和抵消作用的个人影响和个人传播;和在自由企业制度中的商业性大众媒介的性质(用拉扎斯菲尔德和默顿的说法是它们在传播对象中的对象),使得它们更多的是起着加强和维护现有的社会和政治信仰的作用而不是改变它们。复杂的行为总有着复杂的根源,我们是难以把这些分开的。要估计长期接受大众媒介宣传的积累的作用也是很困难的,例如,许多个小时观看暴力节目所吸收的效果,不到在某些情况下某些事件中触发某些人采取模仿的暴力行动是看不出来的。因此,大众传播的效果,除了已经看到的加强已经被遵循的现存观点之外,许多潜在的效果是隐藏着的,或是在一些不被知道的领域中,抑或在一些并不被强烈遵循的观念中才起着作用。正如克拉伯和他的同事们所说的那样,只有在偶然的情况下,才能看到蔚为奇观的效果。任何经历过一九三八年的万圣节前夕(译注一)的人都会记得,当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电台广播由名演员奥森 . 威尔斯(译注二)和该公司剧团演出节目时,这个节目其实并不比万圣节的假面具和雕刻的鬼脸更为可怕,却把人们吓得跑到山上去了。它们广播了根据 H.G. 威尔斯的小说:《世界之间的战争》改编的剧目,它描写火星人在入侵美国。在当时的情况下,正好具备了产生媒介效果的条件。人们曾经因为听到欧洲即将爆发战争的消息而喘不过气来,以为电台广播的是新闻。有些人进一步查核,发现它是虚构的并非事实。其他人来不及核对,他们钻进汽车,尽快和尽可能远地离开新泽西,因为据说那里是火星人要着陆的地方。
 
 
 


[美]施拉姆《传播学概论》


第十二章 传播怎样产生效果(二)  
  
五、说服论
 
    从亚里斯多德时代到现在,对传播过程大多一直是从它的说服力的角度来进行研究的。
 
亚里斯多德模式
 
  两千三百年前,亚里斯多德在他的关于修辞学的论文中写道,“一篇讲演是从它对某个人的效果来判断的”。在很早以前,就比后来那些主张枪弹论的人更为接近于目标,因为他看到了有说服力的讲演并无神奇之处,只不过是仔细的计划和高超的技巧。们发现早在两千年之前,他就强调传播者的可信性,使用动感情的呼吁,和需要了解听众,而这些问题正是卡尔•霍夫兰和他耶鲁大学小组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所研究的。亚里斯多德在的诗中 ( 正象我们在本章的后半部中将要看到的 ) ,在几千年之就预见到今天如此流行的传播的使用和满足的理论。他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219 )
  他在关于修辞学的论文中说,修辞,可以“解释为是发现在特别的情况下什么是现成的说服手段的能力。”如果他出生在晚些时候,我们可以设想他是会研究大众媒介的,但当时并没有这样的媒介,因此他转向当时最强有力的传播渠道—下修辞和讲演。
  他说,现成的说服手段有两种,就是讲演本身和在讲演之外提供的证据。没有一个现代的演说家会在这一点上有异议;任何律师试图要让一位法官相信发生一件谋杀案,他必须证明:有一具尸体被见证人看到后,被指印、一件武器,或是其他如现代法学认为可利用的某种工具,把被告与尸体联系起来。但使亚里斯多德最感兴趣的,并且同我们最接近的说法,是他相信传播所可能完成的是说服者的修辞。他说,说服所必须具有的三个条件是:“演说者的品质,……对听众造成某种态度 ( 的机会 ) ,论点本身 ( 所提供的证明 ) 。”
  他说,讲演要讲得使演说者看来是“值得信任的”,“因为作为一项原则,我们越是觉得一个人诚实,就会越快地相信他。在一般情况下,当问题超出确切的知识的范围时,在意见分歧时;我们就绝对信任他们”。他坚持认为,演说者的品德“是所有说服的手段中最有力的”。然而,我们绝不能把一切完全寄托在演说者过去造成的印象上;讲演的本身必须做到达一点,即使之造成对演说者的信任。
  然后,首要的条件是使听众相信传播者。第二,“说服是通过讲演使听众动感情而产生效果的;因为我们是在痛苦或欢乐,爱和恨的波动中作出不同的决定的。”第三,“当我们 ( 以逻辑的证明或适合于某一情况的其他手段 ) 显示了对某种观点的必要之点的真理,不论是真实的还是貌似的,那时论点本身才会产生效果。”
  他说,“这些就是说服的工具,要掌握所有这一切,要求一( 220 )个人看起来是可信任的,他能逻辑地说理,能根据品德分析人的性格,并且能分析各种情绪的本性和特质,利用以使之激动的手段和方法。”
  亚里斯多德曾详细地分析了说服的这些因素,或许他的例子将说明这种古老的方法是如此现代化,虽然经过了许多世纪,他的这些意见仍然是这样完美;他的关于传播的许多基本论点是许多世代的聪明人也会同意的。
 
卡特赖特模式
 
  从公元前四世纪直到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当我们提出的下一个模型定型时,;并非因为那些现在活着的人比亚里斯多德更聪明和更有分析能力,而是由于大众媒介的发展使公众的注意较之以往更为倾向于传播,科学的方法已运用于对传播的各种过程和效果的研究,已经有了大量的经验的证据,足以让学者用来建立和得出一般结论。例如,卡特赖特模式就是从对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推销战争公债运动的研究中产生的。
  一九四一年至一九四五年,花了大量的努力动员美国人购买支援战争的公债。数以千计的人和大多数可资利用的大众媒介参加了这个运动;库尔特•卢因的学生、密执安大学的心理学家多温,卡特赖特是这一活动中的一个志愿参与的学者。他不仅仅是反映了这些经验:为什么有的人购买了公债而别的人却不购买 ? 为什么有的方法和论点在某些情况下是成功的而在另外的情况下却不成功呢 ? 他不只是反映,而且是向他推销过公债的大量的对象进行了访问,对其中有些人推销成功了,而对另一些人则不成功,在这个基础上‘列举出哪些是成功的条件,在一次推销公债取( 221 )得预期的效果前。这个被推销者在思想上有什么活动。下面就是他的模式:
 
    一、要影响人们,你的“讯息” (情报、事实等等)必须进入他们的感官:
    1a各对方将根据对讯息的各种特点的印象来决定是否接受传来的全部刺激态势;
    1b对方所用的确定刺激态势的分类标准,总是趋向于不让自己的认知结构发生不愿。有的变动。
    二、“讯息”达到对方的感官以后,必须使之被接受,成为他的认知结构的一部分:
    2a “讯息”一旦收到,对方会在更普遍的分类标准上,来决定是否接受;
    2b对方所用的确定“讯息”的特性的分类标准,总是趋向于不让自己的认知结构发生不愿有的变化;
    2c当一个“讯息”与对方现有的认知结构不一致时,它就会(一)被拒绝,(二)把它歪曲使之符合认知  结构,(三)在认知结构中作出变更。
    三、要一个人在群众说服运动中'去采取一个行动,必须让他看到这个行动就是达到他原有的某一目标  的途径;
    3a要使之接受这一行动作为达到他的目标的途径,只有在这个行动是“适合”他的更大的认知结构的  情况;
    3b他若看到这一途径能达到的目标越多,便越有可能采取这一途径;
    3c要是看来这个行动不能达到他所希望的目标,或者是朝着一个并不希望的目的,他就不会采取这一  行动;
    3d如果看来有较容易,较方便或其他更乐于接受的行动也能达到同一目标,即使这个行动可以达到他  所希望的目标,他也不会采取这个行动。
    四、要一个人采取某一行动,他的行为在特定时间内必须为一种适当的认知和动机结构所控制;
    4a达到(在一个可以接受的动机结构范围内的)目标的行动途径规定得越具体,行为受(动机结构)控制  的可能也越大,
    4b这一行动途径的时间规定得越具体,行为受(动机结构)控制的可能也越大,
    4c我们可以安排一定的动机结构来控制一个人的行为,譬如使他处在非作出是否采取行动的形势下,  而这一行动就是动机结构的一个步骤。
 
  我们分析这个模式的因素,假设是:注意讯息应该引起人们的注意,然后它才能促使发生别的任何事,我们有时会忘记在现代生活中我们的注意力是多么不集中,当我们在路上开汽车时,我们很少去看两旁的房屋,草地、树木、行人、狗、甚至我仍超越过的别的汽车。我们看到对面来的一辆车,行驶在路的另一侧的远处,并且断定无需特别注意它。我们从反光镜中看到后面来的一辆车驶近了。但我们注意到它行驶在另一股道上,我们就把注意力转到别的事情上去了。在某一个拐角处我们仔细地看一眼一株要开花的木兰花树;这株树开花了吗 ? 在这个拐角之外,我们看到快要接近的草地上有某件颜色鲜艳的物体在移动,我们很快看看它是不是一个在向路中间跑的小孩,或是( 223 )一只要追逐汽车的小狗。我们打开车上的收音机,头一声不那么悦耳,很快就调换电台。我们的注意力如此迅速变换着。显然我们很可能会对一个登门要我们用购买战争公债来履行爱国义务的推销员给予注意的,但注意力对任何有说服力的传播仍然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障碍。
  * 对“适合”与否的估价 这个讯息是否同我们所知道和相信的相“适合” ? 如果不是,能不能再想一下使之适合于我们所知道的和相信的 ? 因为它是十分重要以致我们要修正我们的信仰和价值观来接受它,或是我们应当拒绝它 ? 如果大多数拒绝是发生在是否能引起注意的阶段,那么另外造成大多数拒绝的情况就是我们是怎样谈这件事。
  * 对机会的估价 这件事同我们有什么关系 ? 我们做了劝我们去做的这件事能得到什么 ? 是不是除了出钱之外,我们还可以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比如出力和花时间 ? 这就买公债,或是买一辆新汽车,或是做要我们去做的别的什么事的时候 ? 不于别的而是作这件事有什么报酬呢 ?
  * 是否采取行动的决定 一旦在第三阶段得到有利的回答,随后主要的条件是使这个希望的行动能够轻松愉快。在门口的推销员可能给有希望的购买者送上一文笔和供签名的卡片。但邮购货单广告可能说:现在不要付款;我们将随后把账单寄给你——因此就使这个较少满意的行动被取消了。推销战争公债由运动可能提供各种额外的奖励,一张可以贴在窗上的卡片,一张证书,在当地电台上公布你的姓名的机会。我们大家都看到过:“只有本周才是这么便宜的售价”。
  这是一种简单和有用的模型,无论从实践上还是理论上都是有意义的。你可能拿它同采用——扩散模型相比较,两者有很多( 224 )相似之处。有意义的是,亚里斯多德是把他的大部分注意集中于传播者用什么办法来说服一个人。与亚里斯多德相反 9 . 7 卡特赖特和采用论的创造者,虽然他们的模式对说服者有许多的影响,然而却是集中在他们劝说接受者采取所希望的行动之前在其思想上有些什么活动。
 
霍夫兰学说
 
  自从卡尔•霍夫兰和他的耶鲁大学研究小组曾经采取找出传播过程的关键的变异和然后对这些有关的变异逐一进行仔细的实验这种方法以来,可能这就成为人们考虑传播效果和对它们进行研究的最受喜爱的方法。例如,一个特定的传播者提供一种特定的讯息的效果,某种特别讯息对某一类受传者的效果,等等。从这种研究中得出了有很大实际的以及理论上的用处的初步结论,我们将在下面举出其中的一些结论。
 
谁能成为最好的传播音 ?
 
  最可能改变一次传播的效果的方法之一,是改变传播对象对传播者的印象。传播者有威望吗 ? 可爱吗 ? 是同我一样的人吗 ? 在耶鲁大学研究小组开始他们的计划的很久以前,艾尔文.洛尔基就曾经试验过,把同样的讯息在一种情况下说成是尼古拉•列宁的,而在另一个场合说成是托马斯。杰斐逊的所产生的效果。对于美国人,你把这个讯息说成是杰斐逊的会更有效果,由此推论,对俄国人就会有相反的结果。霍夫兰和韦斯把一篇关于原子弹的同一篇的论文,在一系列情况下说成是著名的美国原子科学家写的,而在另一系列情况下说成是苏联《真理报》的。他们发现当他( 225 )们把它说成是美国人写的时,在美国读者中同意文章的人比说成是俄国人的要多四倍。凯尔曼和霍夫兰研究了对同一篇关于青少年犯罪问题的演说的演讲者作了三种不同的介绍所产生的结果。在一种情况下,演说者被介绍为是一个法官,在另一种情况下介绍为是演讲厅的听众所不熟悉的人,在第三种情况下被介绍为是一个有着某些不光彩的历史的门外汉。让听众评价这个演说是积极的,一般和消极的,结果评价的比率是因其所介绍的身份而异。这样的作法曾经作过几十次,而一般的结果总是那些被认为在他谈论的领域中有威望的人比威望低的人有更大的效果。
  然而,随着这方面工作的发展,我们有可能来区分威望的构成部分:知名的,专家和公正无私。如果传播者被认为是在他谈论的领域里的专家,或者是他处于不会从他所鼓吹的改变中得到好处的地位,他们就会比那些不被认为是专家和客观的传播者有效果。当传播者被认为是具有可靠和可信赖的这两种品德时,就会产生最大的效果。特别是对那些有牵连和怀疑的人,有时把讯息安排得使他们好象是无意听到的,这样对于打消他们认为传播者是试图在操纵听众的疑虑,反而会更为有效。
  在本书的前几章中曾提出的由于人们在传播关系中所扮演的角色而带来的“契约关系”——例如,教师和学生,推销员和可能的顾客——的假设,从对这些假设的试验中得到了证实。譬如,传播者被介绍为是一个将从向对方“推销”一个观点而得到好处的人会产生消极效果,而传播者被介绍为是这个问题的权威者可能产生积极效果。在前一种情况中,听众会采取防范的态度,而在后一种情况下则准备去聆听和学习。
  假如一个人从权威方面和从另一个渠道得到互相矛盾的讯息;例如,一位医生在学校的集会上说吸烟对健康有害,而一个( 226 )人的朋友随后对这种说法发笑并给他一支烟。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 一般地说,实验室的试验对专家有利,而实地研究的结果则是对另一方有利。还有一种情况是,用实验室的状况来预测自然的效果是很值得怀疑的。被控制下的状况常常是人为的,而在现实生活中起作用的那种与之相对立的集体的影响是很难复制的。
  然而,不论在实验室还是在实地,假如传播对象喜欢传播者,就很可能被说服。如果接受者认为讯息的来源是来自一个与他自己或她自己相似的人——即罗杰斯所说的具有同一性,就更是如此。其他的条件都是同样的,接受者就更可能为一个被认为是相似的人所影响。这就导致了肯尼思•伯克称之为“认同战略”的说服战略,即说服者试图让听众相信他或她是“一样的人”。但是也有不同的地方,就是看这个问题是否需要专门知识,如果这个相似的”传播者并不比接受者懂得更多,那么这个传播者是不会有说服力的。正如麦圭尔所说,“格劳乔•马克斯 ( 译注 ) 的评论的意思是,他不想参加让一个象自己这样的人参加的俱乐部,一般的人是不想去听一个谈论并不比自己知道得更多的问题的人的议论的。”
  喜欢和相似是互相作用的。它是一件有来有往的事:一种真正相似的感觉会产生喜欢,而喜欢会增加相似的感觉。你对这个讯息的来源越是喜欢,而讯息也就越发会产生更大的效果。然而,律巴尔多曾经发现,这一点也受条件的影响。例如,假设一个人要去听他或她不喜欢的传播者的讲话,很可能因为他或她想摆脱他们的不和谐的感觉——矛盾的感觉,因而他们在内心嘀咕是否值得去听这个讲话。
  泽注:格劳乔•马克斯 (GroMcko Mdnx) 三十年代至六十年代的美国著名喜剧演员,经常三兄弟同台演出,也称为“马克斯三兄弟”。( 227 )
 
什么造成最有效的讯息 ?
 
  我们大家知道,我们是喜欢去读和听到有所不同的讯息的,然而关于这方面的令人惊奇的事之一是 , 很少一些实验能证明由于一般认为是“好的修辞”会产生任何大的效果。
  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一个演讲者的一般技巧,并没有从实验中证明是产生说服力的很强大的决定性因素。例如,卢因曾发现一个受过训练和没有受训练的演说者对集体的决定产生的影响并没有多大的差别。西斯尔斯韦特、德哈安和卡明尼特斯基曾发现精心组织的讯息影响理解而不是改变主意。一般地说,幽默被发现会影响对演说者或传播经验的好感,但并没有太多证明它会影响态度的改变的证据。重复一个论点 ( 最好是有某些变化 ) 有助于学习和改变,但其说服的效果似乎是相当快就能达到的。
  “精明的”风格并没有证明会有人们所期望的那么大的效果。迪特里希发现伶牙俐齿的谈话风格并没有使听众的态度有显著改变。霍夫兰、拉姆斯丁和希费尔德发现同样的材料由电台评论员讲和用戏剧形式讲对态度的效果并无显著的差异。麦圭尔的报告说,伶牙俐齿的“硬行推销”只能产生很小的影响。关键的论点之一是似乎是看一种高调的风格是怎样被理解的。例如,一种低调的表达可能被解释为专业知识水平不高,抵销了它的可以被解释为客观的有利条件。而高调可能被解释为是“宣传”或者是有力和内行的。它可能由于引起密切的注意带来更多的改变或者是促成拒斥带来较少的改变,取决于对之如何解释。
  什么是最有效的号召 ? 研究能提供的牢靠的指导是很少的。某些研究 ( 例如,梅尼菲和格兰伯格在一九四 O 年的 ) 和大量的实验表明,动感情的呼吁较之逻辑的呼吁更可能导致态度的改变。( 228 )然而,在实际上是很少把这两者分开的。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亚里士多德是主张把感情的呼吁和逻辑的论据两者兼用的。有经验的律师尽可能作法律的论辩,但他们并不排斥唤起感情的作法。
  但是,感情呼吁的一个方面引起某些很有意思的研究,就是它导致揭示下列改变过程的某些局限性。在五十年代初期,贾尼斯和菲什巴克曾试图利用人们害怕的心理劝人们刷牙。他们提出几种说法。最可怕的一种是牙龈病。他们发现这些最强烈的说法被人们拒绝,而最低限度的说法实际上导致最大的改变。
  重复他们的实验并没有取得完全一样的结果,'以后的对害怕的研究不是使这种关系明确化而是使之复杂化。一位姓朱的学者进行的实验表明,让一个人对他感到害怕的事去做点什么事是很容易的。如果办法是简单明了的,因此.讯息可以是简单明白的,因此,说得越重也就会更有效。另一方面,如果办法是困难而复杂的,或是结果是可疑的,讯息越强烈越容易被拒绝。麦圭尔在分析这些材料时,认为可能引起的害怕的程度和对方的焦虑的程度在互相作用,导致并不是在一切情况下相一致的关系。
  这样的问题显然是有实际重要性的。每当我们想就吸烟这样的健康问题,污染的政策问题,或者计划生育的人口问题,要影响人们的态度和行为时,我们应当决定用怎样的说法和把它提到什么高度。然而,在许多这类问题上,传播理论还不能提供简单和实际的指导。最好的办法是尽可能深入地研究情况和传播对象,再逐图决定怎样去促进这个过程去工作。
 
一个讯息的结论应当是明明白白还是让接受者去作出结论呢 ?
 
  在这里,实验室和实地的结果也是截然不同的。实验室实验( 229 )的典型结果是当结论讲得越是明白无误,就会产生越多的改变和得到更多预期的效果。另一方面,特别是弗罗伊德派的心理病学家,认为应当让患者自己去得出结论。
 
应当怎样处理对立的论点 ?
 
  一般说来,似乎举出并驳斥对立的论点在以下几种情况中更起作用: (1) ”当传播对象起初就对自己的观点持敌对态度时; (2) 受过较高的教育并习惯于听取一种论点的两面时; (3) 不论情况如何愿意听取另一方的意见的;在这几种情况中的任何一种情况,最好是自己介绍对方的论点而不是似乎无视它们。
  是否要把主要之点放在开头还是最后 ? 是不是第一个演讲者和作者较之第二个有利 ? 结果并不完全一致。例如,伦德在一九二五年研究中得出的结果,导致他提出一项“说服中最先的法则”。克朗威尔在一九五 O 年发现新近是有利的。霍夫兰和曼德尔在一九五二年发现最先和新近都没有有利之点。然而,在对这个问题进一步研究时,发现这些关系比原先相信的更复杂,并且提出一些别的变化以便对最先和新近提供更有用的建议。可能最普遍的情况是首先提出的论点在引起注意上是有利的;而最后提起的论点在被记住上是有利的。但这还不够。如果一个人的论点是可能被一个传播对象接受,那么就有理由首先把它们提出来,以建立对后来提出的不那么易于被接受的论点的有利的气氛。如果提出的是矛盾的和可能是混乱的信息,首先提出的就在决定最终被接受的论点中处于有利的地位。如果一个人是提出一种唤起需要的信息而另一方是提出满足这些需要的一种方法的信息,那么很清楚的较好的办法是首先去引起需要。( 230 )
 
团体的成员身份有针么影响 ?
 
  在每一种传播关系中的隐蔽的角色,是参加者历届的或倾向的某些团体,因为他们赞同并维护这个团体的规范。在拟订任何说服性呼吁时,我们都必须对这种从属关系和忠诚加以考虑。当我们团、家庭、工作、社会阶级、职业的、政治的或是其他的团体打交道时,了解这个团体的人珍视什么,和什么是他们要维护和反对改变的规范将会是大有帮助的。
  凯利和沃尔卡特的一次实验表明,在处理导致改变的信息的时刻,除非是让他们想起这种特定的从属关系,这个团体的规范是不会产生影响的;譬如,假若让一个人想到劝说的论点是同他或她所参加的团体 ( 如天主教会、共和党或扶轮社俱乐部 ) 的成员身份的关系时,他或她可能要根据自己和这个团体共有的信仰来衡量劝说的论点。如果他或她并没有想到这种从属关系,也可能就不会从这个团体的规范中寻求辩护和支持少此,不对任何对团体的忠诚或受珍视的成员身份进行正面的攻击,总是比较好的策略。
  要使一个人的价值观念和行为发生重要的转变,通常就要从改变其珍视的团体的态度着手。譬如,据说中国人和北朝鲜人在朝鲜战争时期进行“洗脑”的一个原则,就是让战俘离开他所惯于拥护的团体。把军官们同士兵分开,并且常常是把他们相互分开。从家里来的信件被扣下。反映其过去的团体规范的出版物和消息被切断。战俘们被编进新的讨论小组,并且采取一切办法来建立新的友谊和从属关系。同样的,在一次宗教运动中的“吸依”进行后,在任何周密计划的振奋活动的头几个步骤之一,是把钒一皈依者放到一个鼓励他们的转变和增强他们的新信念的小组里。( 231 )
  这样就把属于过去的集团关系混合成积极的当前的集团关系。阿希•谢里夫等人曾经进行一系列的实验,来衡量社会压力对个人的影响。阿希把一个人放到一个判断三条线路中哪一条最长的小组中。受实验的人并不知道他所有的伙伴都是实验雇来的人,他们绕着—个圆圈走,那些受雇者先讲,每个人都说路线乙是最长的,显然它并非如此。到了轮到这个可怜的受实验者的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这种压力是如此强大,有百分之三十的受实验者跟着那些雇佣者一起,说路线乙是最长的,虽然这个回答显然是错误的。然而,如果只要一个受雇者作出正确的回答,这个受实验者自己的判断就得到鼓励,很少会屈从于周围的先例。这种影响出现过许多次。例如,谢里夫作过另一种实验,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有一点火光似乎在移动,他让参加者判断显而易经的运动的方向和距离。
 
能用团体的决定来影响个人决定吗 ?
 
  卢因是最早研究团体的决定对个人态度和行为的影响的学者之一。他发现在战时当质量最好的肉类运给军队时,一群主妇们聚集在一起,谈论起怎样吃那些质量差的肉时,比她们只是谈到或者是听到要这样作的时候,更有可能就买这种质量差的肉。这种方法曾经在不同的情况下实验过,并且在象印度和其他发展中国家的农村广播座谈会中成功地实行过,而且是弓 I 起越来越多地采用新方法。
  在集团决定的过程中什么起着潜在的作用 ? 部分原因是必须经历过议论到这种建议中的改变并知道如何改变。更重要的是,当一个人决定去作这种改变时,会受到社会的支持和赞同。当我们公开作出这样的决定后,如果我们不是使我们的行动与我们的( 232 )诺言相一致或使我们的观点同我们的行为相一致,我们就要冒某些不愉快的不协调的风险,丧失在公众中的信誉。
  更不用说,在适宜的情况下,还有许多其他因素在产生影响。可以举出许多例子中的一个,设想一下一个福音教派的团体在一起合唱的影响,挽起臂膀摆动着身体的影响,一个抗议团体一起前进的影响,和当它遇到某些对立的团体时“激动”的影响。这些只是举出的一些设想的情况,别的事情也是同样的,它们使一个团体的成员易于按照共同赞成的团体规范去接受一个建议。象这样的例子是很多的,从背景音乐到催眠术。
 
扮演角色有助于说服吗 ?
 
  有一些有趣的研究是关于在公众面前扮演角色的。譬如,劝说受实验者或出钱让他们去作;次即席的谈话或者写一篇文章,支持他们本来并不同意的观点。但结果正是这种即席扮演的另一方的观点,会使他们的态度向按照这种观点认为应采取的态度方面变化。对这种变化可以有两种解释。一种是他们的行为唤起他们内心的不和谐,以致他们感到为了摆脱这种不和谐,需要使他们的内在感觉与他们的表现相一致,其结果是决定承认另一种观点终究还是有些道理的,这样就为他们作过的事找到了某些辩解。另一种解释是即席扮演的谈话使他们比原来更多地了解到另一方的观点,这样一来;他们从中学习并接受了他们运用过的某些论点。但这是即席扮演的行动造成了差别。即席扮演一个谈话或是写文章,'比仅仅朗读或默念同一个材料有更大的影响。如果指导者只是称赞他仍的表现或给予高度的评价,就只会使他们感到高兴并不会使他们的态度有任何改变。改变作用过程的关键是他们的创造性的活动,而这是需要神入到对立的观点中的。( 233 )如果你注意到这些实验和给那些写出支持某些好事的文章的小学生授奖的长期习馈有任何相似之处,那么这种相似之处不是巧合的。
 
个人的决定会随着时间改变吗 ?
 
  是的,它们是会变的。因为我们忘记了。人是会忘记他们贮存的思想的来源的。这就是“睡眠者的效果”的实验中所包含的。第一个实验是对比一个被看作是可靠的来源和一个被看作是不可靠的来源这两者的效果。正象预期的那样,受实验者变得更赞同为“可靠的”来源提出的概念。但在几个星期以后对受实验者再次测验时,却发现他们对可靠的来源所持的立场不那么赞成,而是对不可靠者的立场较为赞同,‘因此最初的改变是记忆模糊了。当加上适当的改变再进行实验时,结果是他完全忘记了这些不同的概念是出自何处。当提醒他们什么是:可靠的”来源和什么是“不可靠的”来源讲的财候,他们的态度就回到他们刚接受这两者时那样。这一点和在最后几章中举出的其他发现的含义是讯息来源——传播关系中的另一方——的极大的重要性。:事实上,他或她成了讯息的一部分,当他或她 ( 由于遗忘或不知名 ) 从画面消除时,讯息就不完全相同了。
 
劝说者能使传播对象对“敌对论点”有免疫力吗 ?
 
  提出对手的论点随后用自己的论点加以批驳的原因,是为了准备使传播对象能抵御敌对的劝说。麦圭尔在《社会心理学手册》中,曾论述按照这个方针进行的一系列实验。一般来说,这种作法的指导原则是,假如一个传播对象终归会听到敌对的观点,那么先让他听到一些相反的论点让他在精神上有所准备,他们就很可能抵御后者的劝说。这是早就为现实的政治家所了解的。举一个例,毛主席在五十年代决定向经过挑选的人提供一份四页的报纸 ( 译注 ) ,上面刊登的全是译成中文的西方通讯社——美联社、合众国际社、路透社和法新社的消息。他后来解释他为什么要这样作。就我们迄今所知,他并没有读过西方研究这个问题的任何材料,但他使用了我们谈的“免疫”这个词。他说,如果我们让人们为了防病打防疫针,为什么我们不能对危险的思想采取同样的办法呢 ?
 
六、一致论
 
    传播的效果常常是取决于传播在多大程度上威胁到每个人极力要保持的信仰和态度的内在一致
 
  对传播效果所作的这种探讨,可溯源于库尔特•卢因的认知心理学学说。海德头一个在文章中提出“趋向于认知平衡”或“内在一致”的观点。随后是纽科姆提出的 A — B — X 模式,费斯廷格的“认知不和谐论”,而卡特赖特则从数学上发展这个理论。费斯廷格和卡特赖特都是卢因在依阿华大学的学生。然而,在耶鲁大学受教育的实验心理学家查尔斯•奥斯古德,和耶鲁大学霍夫兰研究小组成员之一的威廉•麦圭尔,也都对这个理论的发展有过相当大的贡献,霍夫兰在一九六一年写的最后的一本书,就是论述这个问题的。
  我们可以从纽科姆的 A — B — X 模式开始,这是已为许多传播学初学者所熟悉的。纽科姆对这种他叫作认知关系中的“趋向( 235 )
  译注:即我国内部发行的《参考消息》。
  均衡的努力”作了如下的图解。要是 A 、 B 两人彼此有好感,他们对另一对象、观念或人都有好感,那么他们的关系是均衡的。 ( 见图甲 )
  要是 A 和 B 彼此关系不好,而 A 喜欢 X ,而 B 却不喜欢 ( 见图乙 ) ,那么他们的关系也是均衡的。
  如果 A 和 B 的关系好,但对 X 的意见不一,或是他们相互的关系不好,但对 X 的意见却相同,那么他们的关系便不均衡;为了要达到均衡,众和 B 或者改变对彼此的态度,或者改变对 X 的态度 ( 见图丙和图丁 )
  这样,一种或另一种形式,都基本上讲的是一致的理论。卡( 236 )特赖特和哈拉利把这个模式普遍化,来包括各种各样的相互关系。利昆• 出“认知 来解释这样的现象,即为什么一个人既对可出供选择的事物作出了决定 r 、还仍旧要寻求支持他的决定的信息。例如,为什么一个决定购买一辆豪华汽车的人,仍然要看关于这种牌子的汽车的广告,或者希望听到别人赞成这种牌子汽车的意见,并且不愿去看介绍他已决定不买的较廉价的汽车的广告 ? 费斯廷格说,他们这样作,是试图消除他们对已作的决定和可朗作的另一种决定之间的不和谐的感觉。他说,不和谐驱使一个人作出减少它的举动。
  “驱使”这个概念,指出了从认知产生的一致论和刺激——反应论之间的密切关系。霍夫兰的最后的著作讨论了一致论的一种说法,奥斯古德 ( 在他和苏奇、坦南鲍姆合著的书中 ) 发展宁种叫做“和谐”说的一致论。这是基于这样的发现而提出的,即一个人试图使他对一个讯息的传播者和讯息本身的态度上求得平衡。譬如,我们听到我们所尊敬的一个人物表示了一种我们本来就不赞同的政治观点,我们会因为我们想象中的这个人和他所讲的话两者不相一致而感到不愉快,因此通常试图把达两种态度“和谐”起来。我们可以因为自己感到不是准确的引语而拒绝这种传播,或者是重新考虑我们的看法。可能这种政策毕竟不是完全糟糕的,或是这个人并非象我们想象的那样可敬。奥斯古德用他发明的语意区分尺度的方法,找出朝着和谐的转变是由对讯思和传播者这两者的态度的强弱和两者之间的距离来决定的。最常见的结果是朝妥协的方向走:两种态度互相接近,较弱的一种向较强的一种态度方面移动更多。
  麦圭尔发展的一致论,可以说是一个从思想上解决冲突的过程。这就是,接受者适应一个新的传播来解决加于他们的各种互( 237 )相冲突的要求:它对他们关于这个问题的知识和看法的关系,他们认为对自己利益的关系,对他们对别人的关系和义务。他们试图在这些有时互相冲突的力量前面保持一种满意的关系。一旦达到这一点,最好不要去改变它,不要以为有某些信息的新因素可能促使他们去进一步作重新调整。
  在一致论的范围内,人们怎样才能期望用传播手段造成二种改变呢 ? 根本的一项要求是不要使接受者不加考虑就认为这个讯息似乎是可怕的或不相干的而对之加以拒绝。如果做到了这一点,然后才有可能去向接受者介绍一种他了解不多或持有强烈意见的观点,这样他或她就会觉得没有多少理由去坚持自己的看法。或者是我们可以介绍对接受者强烈坚持的信念和意见只需作很少改变的观点。在极少的情况下,我们可以介绍一种使接受者不能轻易拒绝的如此激动人心和有吸引力的观点。在后两种情况下的任何一种,然后我们才能期望接受者去调整他或她的现有的认知,使之有利于接受新的观点。
  不言而喻,在一致论所探讨的改变中,接受者被看作在这个过程申是非常活跃的,这同枪弹论是大相径庭的。
 
七、信息论
 
    某些学者,继香农和控制论者之后,倾向于从在特定的条件下能传送多少信息的角度来研究传播过程
 
  我们将要以讨论一种全然不同的传播理论,来结束我们在这个传播模型的宝库的巡礼。这是一种基于电气工程和数学而不是社会科学的模式。这就需要再谈谈信息的性质。
  当然,信息是传播的内容。另一方面,我们应当记住,一切( 238 )传播都传送着信息,但并不是一切信息都要通过传播的。我们可以从经验和范例中学习。例如,我们很快就学到,当我们跑得太快时会气喘,我们笑的时候比皱眉更容易得到友好的回答。当本书作者之一还是孩子时,他就学会照着他看到过的贝贝•鲁思 ( 译注 ) 的样子去挥动棒球棍 ( 虽然他从未学会怎样打好棒球 ) ,而今天日本的男孩子们,正模仿着东京巨人队的王贞治的样子挥舞棒球棍,王贞治这个棒球名手甚至打破了贝贝•鲁思得分的记录。此外,我们还可以从由范例、或经验、或其他传播激起的第二位的活动得到信息。
  当我们试图列举这二切把信息带给我们的方式时,我们发现在我们要区别哪些是明白的传播和哪些不是的这两者之间,有许多是界限模糊不易区分的。我们可以举出一些生活琐事的例子来说明这一点。
  假若你同一个朋友在公园里并排漫步。这位朋友说,“注意你面前的树根”。你低头一看,看到一个树根伸出在路上,就绕了过去,避免重重地摔一跤。毫无问题,这是一次传播的例子。信息传给你而你进行了处理,由此产生了行动。
  但是让我们设想这件事的另一种情况。你的朋友没有说什么,你绊在树根上,并且窘困地摔倒在松树枝和潮湿的地上。这显然不是传播产生的结果。这可能是由于缺乏信息或传播的结果,但你从中学到了经验——在树林里走的时候,要看看前面。
  还有另一种设想:假如并没有你的朋友的警告你就看看前面,看到了树根,你绕过它也没摔跤。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向你传( 239 )
  (译注:贝贝•鲁思 (BABE RUTH),三十年代美国著名棒球运动员,当时在美国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人物。接着提到的东京巨人队的王贞治是台湾人。)
播就获得了信息“你实际上作的是执行了第三章中我们称之第三类的传播行为:你注意到某些符号,处理它们,从中得到信息,并据牧采取了某种行动。但并没有发生由某些人或某件事物向你提供吸取信息的符号的 A类的传播行动。
  某些人或某些事物。对机械能给我们传播信息这个观点,是不难接受的。譬如汽车上的计速器,当你在限速二十五英里的地区里把汽车开到了时速四十英里,最好是减速。这些有用的小机械是设计来发出信息性符号的,当我们对它加以注意就会随之采取行动。同样的,我们不难想到两部机械是可以互相传播的。一个恒温计可以测量出汽车冰箱里的水温,当温度达到某一高度时它会告诉风扇从外面输入更多的空气。我们可以告诉一部电子计算机为我们算出一个统计材料,这部机器会闪亮一下,指示存储器提供某些数据,然后进行一连串的演算、总和和开方,比我们算得快得无法比拟,最后让它的印刷器为我们打出答案来。
  我们理解传播机器这个观念是不困难的。让我们提出另一种程序。你早上起床,看到白云飘过阴沉的天空,判断要下雨了,在你离开家的时候最好带把伞。是信息吗 ?的确是;但有过传播行动吗?我们应当说没有;并没有发生有意向的A类行为。这种情况就像前面提到的你低头看到树根,并且根据过去的经验决定你最好是绕开它。基于过去的经验,你看看阴沉的天空可能带来雨,并且决定拿把伞。但我们听到对此有不同的说法。有人说,假如你可以把机械的符号解释为传播,你能不接受自然的符号吗?回答仍然是否,因为差别在于意向。计速器就是为用某些符号带来一个讯息而造出来的,除非我们把自然人格化,我们很难设想它是有意采取这种形式来向我们进行传播的。
  另一个界限含糊不清的例子是从观察和经验中是第二位的或( 240)是偶然地学到的。譬如,你看见一栋新粉刷的房屋,草地刚刈过。你记下这个信息。是否这些符号也是为了告诉你这家人是关心邻居怎样看他们呢?作新粉刷的工作的目的之一可能正是为了告诉这一点。”我们诚然可以从房屋和草地的外观作出这样的推断。此外,我们并不怀疑传播的某些部分是无意的;”譬如,一次短恼的皱眉是同有礼貌的言词相矛盾的。当我们试图说明什么就是传播和信息的界限时,偶然和第二位的传播是另一个使我们感到麻烦的事情。
 
一种信息模式 
  信息理论是指为那些从事计算机和电讯联络的工程师、物理学家和数学家所据以思考的一些概念。然而,正是从信息理论这个领域中,出现了一种证明是使社会科学家们以及信息科学家们深感兴趣和受鼓舞的传播模型。我们最初大都是从克劳德•香农于一九四八年发表在贝尔电话实验所期刊上的著名的文章中知道这个新模型的。这篇文章随即印成书在世界上广泛发行。但这个模型的源起,可以追溯到早在本世纪二十年代贝尔实验所在电讯联络研究中的统计机械学开端,和韦纳在控制论方面的开拓性研究。
  这种新模型之所以给那些学过社会科学的传播学者留下上述的印象,有两个原因:它从传播工程和技术的研究中提供了一些可以比拟之处,来说明社会规律中的许多传播概念;其次,它提供了一种新的数学方法,可以应用于人类以及电子通讯的某些部分。
  同许多模式一样,传播学者首先是从一个图解中了解到这种( 241)信息理论模型的,这个出现在香农的文章中的图解,以后被多次引用:
  附图八香农的信息理论图解
  传播学学者采用这个模型,必定对这一事实感到惊奇,它同人类传播是极为相似的。信息理论实际上是一种信号的传输的理论。它的使用者更多考虑的是通过这个系统运载的信号准确到什么程度而较少考虑到效果。这个模型看起来甚至有点象一幅古老的图画,上面画的是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拿着他发明的第一部电话机上的一个圆椎形物体,在对着另一端把同样的物体放在耳上的人在讲话一样。当从接受终端传出的声音象发话的一端那样的时候,这个系纬就“成功”了。一个我们今天更熟悉的例子是,当我们打开一部高保真度的收录设备时,我们是根据其扬声器放出的录音带和磁盘的声音的如实程度来衡量它的好坏的。在信息理论中对“传播”所下的定义是在线路目标终端传出的成分应当和在发送一端的成分的状态完全一样。这可能发生在一件电报、或一次电话或广播中,但几乎不可能设想两个人能互相传送完全相同的意思。人类的头脑和个性是太不相同了,而且是经常在变动的。人们会学习。我们用来谈话的电话全是一样的,它们并不会学习。
  因此,信息理论基本上是一种类比。,而不是关于人类传播的描述。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不是一种对我们时代的传播研究的最有促进作用的补充方法之一。反馈这个词立刻在社会科学中采用( 242)了。把“制成代码”和“代码还原”的概念,用在更复杂的认知过程中人们的制作和解释符号,已被证明是很适当的简化词。用确定性和不确定性这两个词来看待信息的这种新方法,“渠道容量”这个工程学上的词在人类传播中的含义——这一切对于习惯于用社会科学中的词汇来看待传播的学者来说,都是既新鲜而又令人鼓舞的。
  “信息”对一个信息学者来说,是意味着要消除一个特定的讯息系统中的不确定性‘这使我们接触到信息理论词汇中的一个关键的字:平均信息量。这是在现代数理物理学中一个著名的词,它的意思是一个物质系统中的不确定性和解体。埃丁顿说,“我认为,平均信息量总在增加的法则,在各项自然法则中占有最高的地位。”他接着说,衡量平均信息量是唯一能说明一部把演进中的宇宙拍下来的电影是正在向前放还是倒着放的方法,因为物质世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混乱和更少组织。
  平均信息量对香农是一个关键的词,因为这是他用以衡量信息的尺度。信息必须消除一个系统中的不确定性和随意性。当一个系统中一切状态是同等的可能时,也就是说它们将有同等的可能性发生,平均信息量就达到最大限度。去猜测下次抛掷的硬币是哪一面朝上,要比让一个蒙上眼的人去猜出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中的一个字母,需要较少的信息。要回答硬币的哪一面向上这个问题,我们只需知道下次是正面朝上吗 ?但要让我回答从字母中选出是那个字母,我们需要五倍多的信息,必须问五个以上的问题。
  平均信息量——或者确切地说,相对平均信息量——是原来熟悉的词“累赘”的对立面。一个字或一个系统越累赘,就越是容易猜测到,但它在特定的时间里只能带来较少的信息。冗余度的( 243)数量是传播遇到的伟大战略决定之一:多长时间必须重复一次,应详尽解释到什么程度?任何语言或任何电码没有多余性将会是混乱;没有人能容易地学会,错误就会开始。香农曾计算过,假若英文的相对平均信息量只有百分之三十,意味着这种语文的单位有百分之七十是可以预测的,那么去做和解决英文填字游戏就毫无意思了。另一方面,如果相对平均信息量是百分之七十,意味着这种语文只有百分之三十是可以预测的,那么就很容易去作;个方向的填字游戏了。你可以看到语言学家们会对信息理论多么感兴趣,而他们也就用它去衡量可读性。它也被用于衡量一个网络中信息的交换,一种观念在群众中的传播,和在一个讯息或一个渠道中的(抽象的而不是具体的)信息的数量。
  这里不是讲授信息理论的数学的场所。如果你要学习它,在本章后面会找到易读的参考书名。你会看到它是二进位制,象一台计算机,它是用二进位数字来衡量信息的。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用数字来表示,只要‘个二进位制信息单位就可以预测硬币的哪一面向上,但是要 5.4个二进位制信息单位(这就是说,你要问平均数是5.4个仔细选择的问题)去预测要敲击打字机上四十二个键中的哪一个键,如果你完全是随心所欲地去敲击的话。这种数学方法,正如我们曾经指出时,已经证明在一些情况下是有用的,而信息理论对人类传播理论的伟大影响,在于对旧的观念提供了新鲜的视域,因此指导我们按照新的方针去思考。
  一个例子是渠道容量,它是传播者遇到的最普通的问题之一。一切渠道,不论是生物的,电子的,或是机械的,运载的量都有一定的限度。视觉神经只能把这么多信息传送给大脑;这是少于对眼睛提供的信息量的,因此有必要选择去看什么。另一方面,信息比大脑的认知系统能处理的要多,因此对我们重要的是什么样的信息能通过和为什么能通过。在特定的时间里,读者用他们的眼睛比用他们的耳朵能吸收更多的字,因此假如其他的条件都一样,他们花三十分钟去看报纸或是听新闻节目,他们从报纸上会比从广播中得到更多的信息。信息理论曾促使对读者和听众从不同的媒介吸收的信息进行了若干实验。香农曾发表一个著名的定理,证明如果把信息流量限定一个接受者的渠道容量的最大限度之内,那么最大量的信息就可以在噪音 (意即互相干扰的和混乱的信号)最少的条件下通过。'假如你要试图传送超过渠道的实际容量的信息、.那么噪音量和错误的数目就会迅速地增加。广播员曾试验过在一定的时间里播送多少余新闻是最有效。他们发现的结果正好和香农预测的一样。在;个节目中大约可以把二十条新闻记得清楚并很少错误。如果他们把每条消息缩短以增加条数,听众能记住的条数很少增加,如果播出的消息超过四十条,实际上比播送四十条以下的消息传送的信息要少,因为听众对更多条会得不正确。因此在这种情况和类似的情况下,一项电子工程中的公式,证明是激发新的思想和用于旧用法的实用的工具。 对分析传播效果的各种学说的概括 
  让我们回顾一下在前一章和本章中扼要介绍的七种传播学说。
  信息理论模式显然不同于这两章里论述的其他模式,因为它主要是关于释放一个信号。它对人类传播研究者的意义,主要是提供对过程的比拟和衡量信号的某些数据而不是有助于了解信号的效果。现在已被损弃的枪弹论也不同于这两章中的其他的模式,因为它仅限于一种特殊的效果,即宣传能对人产生什么效果,( 245)它假设了一种并不为其他模式所主张的作用:即传播过程的一个被动的接受者,他象射击场里的一个靶子,等待着被大众媒介的火力所击倒。
  撇开这种枪弹论,我们来看看这一系列其他的模式,它们都认为接收者是能动的,效果是传送者和接受者都起作用。有限效。果论同枪弹论一样,主要是关于大众传播的效果的,但却得出一种几乎是相反的结论。媒介决非不可抗拒的,而是被认为只有相对有限的效果,因为它们是在其他许许多多的格局和影响之中起作用的。使用和满足论认为效果的最重要的决定性因素之一是接收者的某种特性——一个人是怎样使用他接收的传播和从这种使用中来满足什么。采用和扩散论象我们刚刚提到的其他两种发源于社会学的模式一样,倾向观察接收者怎样来对待一个讯息和接收者在一种社会条件下怎样对讯息采取行动,它得出的结论是大众媒介对采用过程的直接效果,远不如个人影响和劝告。
  在已谈到的所有这些模式中,霍夫兰的说服论可能是从最广泛的范围来观察传播的全过程的,虽然他是从把全过程分解开——传播者的变易,渠道的变易和接收者的变易——来着手的,并且从试验处理每一种变易和他者的关系,以便看出一种改变怎样影响到另一者。因此,他试图去了解全局,但是从作为一个组成部分而不是广阔的角度。那些从事于一致论的心理学家则集中于研究接收者怎样在保持其所珍视的认知概念和关系的方式下,去处理一个进入的传播的方法。
  正如我们已经指出的,这些模式 (除了枪弹论之外)是更为近似而不是不同。它们显示出在一段时期以来,逐渐从考虑一个传播者如何作用于一个接收者,变成考虑一个接收者是怎样对待传播。从枪弹论之后,没有一种主要的模式是假设存在一个被动的(246)接收者的,而最近的模式中,则倾向假定在传播进行中存在着试图影响另一方的活跃的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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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美]施拉姆《传播学概论》 与1984版本一样(超值!)第十一部分(续)
在最近一些年里,越来越大的兴趣在发展一种某些学者称之为交易论的模式,虽然这种理论还没有定型。这种方法同本书第三章中讲过的方法有某些相似。它假设在传播过程中有两个相对平等的参加者,各自都在对一系列符号进行工作,一方参加者提出他要在这次交易中出手的符号,另一参加者则对其要得到的符号进行解释。因此传播过程看起来有些类似商业、外交或法律的关系,双方都在采取行动,各自在其中有某些可以给予和有某些可以得到的。一些即使并非讲明但至少也是不言而喻的规则在管理这种交易,就象指导在一个小学生和一个、教师之间,父母和一个个小孩之间,一个销售员和顾客之间的规则一样。。如果交易象希望的那样进行,各方将有所得;各方的需要将会在大为超乎过去的程度上得到满足。参加者分享信息之后,他们很可能对正在讨论的问题更接近于有一种共同的了解。并不需要是一致的意见,但至少是对他方就某一特定问题所想的、感觉的和知道的,有进一步的了解。也接近于知道各自在这种情况下能稳妥而舒适地作些什么。
  这种探索是富有希望的,虽然还有待实验和理论上的定型去发展它。( 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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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美]施拉姆《传播学概论》 与1984版本一样(超值!)第十二部分
[美]施拉姆《传播学概论》


第十三章 大众媒介的潜在效果  
  
个人时间的使用
 
  大众媒介这个名词,在一八七八年出版的英文牛津大词典第一卷中,还没有这个词,但一九二八年出版的最后一卷中就收进了这个词,美国成年人平均把醒着的几乎四分之 —的时间用在这些媒介上,而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增加。占用我们个人能自己支配的如此多的时间,构成了大众媒介的虽说是难以理解的不易觉察的但却是一种重要效果。这是值得仔细观察的。
  在一九七九年秋,百分之九十八的美国家庭有电视机,平均每天有七小时在开着。这就是说每年在二千五百小时以上,相当于一百多个整天整夜,包括醒着或者在睡觉。一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生活十年,等于有整整三年是在看电视。当然,在电视机开着时,这个家庭不大可能会有一个成员是一直在看的。成年人可能每天平均看三小时;每个小孩平均多看一小时。即使是这个数目,要是乘上三百六十五天,也是很可观的。
  在每年九月至次年四月的晚八点至九点之间,大约有一亿美国人可能在看电视 (在夏天这个数字大约要低百分之十五)。在任(248)何一天当中,美国成年人中有百分之七十五的人要看报,大约平均要花费三十分钟在这上面。美国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庭和百分之九十的汽车上有收音机。听收音机的时数不清楚,但估计每天用在这上面的有一亿五千万小时。加上用在杂志、书籍和电影上的时间;美国人每天花在大众媒介上的时间数量之大,是很明显的。
  还有另一个观察我们用在大众媒介上的时间的方法,是正在成长中的儿童的吸收量。年青的美国人在他们上到高中三年级时,每人都看电视至少一万五千小时,比他们在学校、玩耍或者是除睡眠之外的其他任何活动的时间都要多。这些在成长中的孩子在这些年里,从电视中至少看到;万起谋杀、;动刀子、枪击和其他暴力行为。在同样的年头里,平均每个美国成年人看了三十万个商业广告节目,除了工作和睡眠之外,花在电视上的时间比其他任何活动都多。
  你可能会问:现在是不是只有在美国,大众媒介才占去了人们生活中如此多的时间。如果我们有日本的可供比较的数字 (因为在日本象在美国一样,几乎每家都有电视机和收音机,一份或更多的报纸),我们可能会发现更高的数字。的确,最近的研究表明,日本儿童看电视的时间,比美国的儿童还要多,虽然成年的男性看电视的时间比美国成年人要略为少一些。在欧洲国家里,各种年龄的人用于看电视节目的时间都少于美国;在第三世界国家里,因为拥有电视机并不是很普遍和文化程度较低,平均来说,成年人用于媒介的时的时间要比美国人少。电视对这些时数起了最引人注目的作用,但我们应当从历史的长期观点来看这个问题。五百年以前,当印刷在欧洲刚开始应用的时候,每个人每天用于媒介的时间平均只不过花几分钟。直到十九世纪初发明了滚筒式印刷机,和直到免费教育扩大,扫除(249)文盲,带来教料书,每天平均用于大众媒介的时间仍然是以多少分钟来计算的。但识字和富裕鼓励了阅读;随后在十九世纪末,有了头一个有广泛群众性的大众娱乐的媒介——电影;在一九二O年,电台把群众性的娱乐从剧场扩大到人们的居室之内。由于缺乏精确的统计,我们估计在二十年代,美国的成年人平均一天有三至四小时花在媒介上。再后是在三十年代末期,出现了试验性和实验性的电视;它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以排山倒海之势在发展。
  附表第十一反映了科芬在一九五五年在印第安那州对二千五百户刚拥有电视机的家庭所作的抽样调查,这个表格表明在这个新的媒介产生后,人们对时间的分配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附表 11 个人时间的使用
┌─── ┬───────────────── ─┐
│ │ 时间花费(每天多少分钟) │
│ ├──────┬─────┬───-─-─┤
│ │有电视机之前│买电视机后│ 差 别 │
├── ─┼──────┼─────┼─────┤
│ 杂志│ 17 │ 10 │ │
│ 报纸│ 39 │ 32 │ —7 │
│ 电台│ 122 │ 50 │ —70 │
│ 电视│ 12* │ 173 │ 十161 │
├───┼──────┼─────┼─────┤
│ 总计│ 190 │ 267 │ 十77 │
└───┴──────┴─────┴─────┘
 
  在这个统计表中,重要的数字是电视使看电视者用于大众媒介的累计时间增加了七十七分钟。有代表性的是在过去这些年里,当一种新的媒介开始使用时,它促成了对原有的同样多时间重新调整使用。但电视实际上使我们把原来通常用于媒介的时间增加了一个多小时。它只占去原来用于读报和看杂志的很少的时间,很大一部分时间是从电台那里占用的,而我们可以假定,有相当多( 250)的一部分时间原来是用于看电影的。这就是新的媒介的典型的效果。从调整用于原有的媒介的时间中匀出了时间。但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看到至少有七十七分钟原来是用于媒介之外的其他活动的时间。换句话说,电视使我们把用在各种媒介上的时间增加了百分之四十。
  我们花费了更多的时间来研究我们用在电视这个大众媒介上的时间,但只花了较少的时间去研究因为电视占去时间而不能去作的事。康斯托克在分析数据时写道:
 
  看电视被据称为是比包括吃饭在内的其它活动次要的事,但电视却占去了全部闲暇时间的整整三分之一,约为闲暇时间的百分之四十。甚至各种社交性的活动,包括在家里在外面同他人谈话,都不能同电视在自由时间中所占的统治地位相比拟;这种社交性活动只占闲暇时间的四分之一。阅读、学习和使用其他大众媒介的时间只占百分之十五。到别的地方去和作别的事——远足,狩猎,看歌剧等等——只占闲暇时间的百分之五。电视成了美国自由支配的生活中的主要组成部分。
 
  但看电视是以什么作为代价的呢 ?看电视取代了什么活动的时间?
  密执安大学的两位研究人员鲁滨逊和康弗斯编制了一份一九六五年和一九六六年美国城市成年人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使用的全国抽样调查表,同三十年前电视还没有出现时的相应数字作比较。他们发现回答者在六十年代大为减少用于下列各方面的时间:睡眠,吃东西,阅读,上电影院,听收音机,参加体育活动和比赛,( 251)闲谈,开车玩,跳舞和上教堂。
  一位匈牙利社会学家亚历山大 •萨莱在六十年代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进行了一次范围广泛的研究。他得到四个西欧国家,六个东欧国家,一个拉丁美洲国家和美国的每天时间使用表。全部抽样在二万五千份以上,除开美国、东德和西德之外,大多数国家都处在使用电视的早期阶段,一个国家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家庭有电视,另一个国家是百分之三十五的家庭有电视。因此可以对属于同一文化的使用电视者和不使用电视者的每天时间支配情况作出比较。鲁滨逊为供美国军医署长研究对这些数据重新作了分析。他发现有电视机的人们在以下各项中分别减少的时间是:
 
  睡眠每天平均减少十三分钟;
  外出社交时间每天平均减少十二分钟;
  听收音机平均减少八分钟;
  读报平均减少六分钟;
  家务劳动平均减少七分钟;
  旅行平均减少五分钟;
  读书平均减少六分钟;
  闲谈平均减少五分钟。
 
  甚至在有电视的早期阶段,当时人们也大为减少他们原来用于其他媒介的时间;他们在家里呆的时间更多;睡的时间少了;闲聊少了;这些可能是为了不影响看电视;人们怀疑是否这种社会生活格局的改变 ——外出少了,同朋友和邻居闲谈少了,在起坐问里的电视机或收音机前花的时间多了——同美国小城市的面貌改现有关系,这种改变显著的是在房屋前面的阳台上的人不见了。这些阳台原来是用于聊天和看看邻居的,而现在双方都把时间花在起坐间的电子媒介上。
  在过去五六年里,在美属东萨摩亚有了两个播送美国娱乐节目的电视频道和一个主要播送公众电视节目的频道。在这种传统的社会里,某些时候是可以比在工业化的社会里更容易看出电视的社会影响的。萨摩亚的节目收看率属于世界上最高者之列。结果是家家户户现在晚上不再去参加村里的活动而呆在家里。他们从电视里看跳舞比自己去跳舞更经常,听唱歌比自己唱更经常,他们不再是去 “讲故事”而宁可是“听故事”,在对电视有更多的经验之后,他们可能会作出调整以保持更着重于萨摩亚生活的传统活动。但与此同时,新的媒介的影响是很容易看出的。
  电视的出现让大众媒介占有我们醒着的时间的三分之,不仅改变我们的闲暇时间的使用,也改变了对媒介的使用。当闲暇时间不够时,一个为媒介找到更多时间的办法是,当你在听或看这些媒介之一的时候,同时做点别的事。譬如,现在最通常的使用收音机的方法之二,是为了在驾驶汽车时解闷,另一种是为学习提供衬托音乐气氛。有的人把电视机放在进晚餐时可以看新闻节目的地方。有的人在飞机上和火车上看书。如此等等。利维曾经间过很多入,当他们在看电视新闻时,。还作不作别的事。如果是, ‘那么作什么/只有百分之二十四的人回答说,他们在看新闻时本干别的。这里是在播送新闻节目时至少偶然作一些别的事的百分比:
  吃晚饭 41.2→% •
  读报看书等 25.8→%
  同房间里的人谈话 23.3%
  吃零食、饮酒 22.5%(253)
  在厨房工作 19. 6%
  缝纫 17.1%
  照看孩子 15.0%
  作家务 . 14.2%
  整理床铺 9. 6%
  无需说明,这些活动大多不会要看电视的人把眼或耳或是两者都从电视机转移到别处去。对于使用收音机作为第二位的媒介,我们是已经熟悉的,但当我们发现电视节目也可以起到同样的作用时可能会感到惊奇,特别是既阅读书报又要看电视,因为两者是都要视力集中,而且是在同时进行的。
  因此,我们把如此多醒着的时间用于大众媒介,所产生的是无声的,但却是强有力的一种效果。它使起坐间变成娱乐中心,并使我们不想到别的地方去寻求娱乐。它减少了我们的社会生活、旅行和我们闲聊的时间。它使我们睡眠时间减少了。它创造了一系列我们可以称之为 “媒介假日”的事情,象星期日超级滚木球比赛,和一些次要的但却受欢迎的每周节目,如星期六和星期日足球赛,最受欢迎的节目主持人的新闻节目,最受欢迎的娱乐节目,晨报星期刊的送到。因为某些事已变得如此普遍,五小时用于媒介已经不够。它们几乎是取消了次要的垒球比赛,当地交响乐队的古典音乐演奏会,短期教育和马戏表演。它们在我们不知不觉中重新安排了我们的生活,只有我们问起自己时才觉察到。假如除了报纸和书之外,一切都突然不复存在,当我们一旦惊讶地发现电视频道真正死亡了,我们重新得到这四个多小时的闲暇时间,我们去干什么呢?(254)
 
知 识
 
  在我们把那么多小时用于大众媒介的过程中,还有另一种一分钟又一分钟积累下来的潜在的效果。为了提醒你什么是这种潜在的效果,你只要看一下这个测验:
  你是从哪里知道达些人的 ?
  阿亚图拉鲁波拉•霍梅尼
  邓小平
  安瓦尔•萨达特
  教皇约翰•保罗二世
  库特•瓦尔德海姆
  比约恩•博格
  桑贾伊•甘地
 
  再进一步考考你自己: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件的 ?
  中国“四人帮”的倒台
  苏联入侵阿富汗
  津巴布韦选举新政府
  德黑兰扣押美国人质
  最新近的一次超级滚木球比赛
 
  再作更多的测验:
  你从哪里得到关于这些人和经验的知识 ?
  当你站在月球上时它看来是什么样子
  从太空看地球时它看来是怎样的
  伊朗的政治示威是怎样的
  协和式飞机看上去象什么
  美国总统的办公室是什么样子
 
  关于这些人、这些情景和这些事件的知识,你无疑大都是从大众媒介中得来的。某些是从电视,某些是从印刷媒介;某些是从其他来源。毫无疑问,你曾经同其他人谈到所有这些或其中的某些事情。你可能看到过协和式飞机,或是在教皇约翰 •保罗二世访问美国时看到过他,或者看到过博格的网球赛。但你的知识的主要来源是大众媒介。
  但情况并非从来都是如此。一千年以前,地球上的一个典型的居民,只知道自己的村子和城市,此外就所知无几。一次远足到附近的山上和远眺远方的山谷,都是一次奇遇,就象今天乘飞机旅行和看电视里的晚间新闻节目。一位旅行者到你的村于里来,谈到一百英里之外的地方和事情,是一种比今天收到每周一期的新闻杂志更为有影响的经验。在那时,一名吟游诗人从一个村子到一个村于,吟唱着关于国王和武士们,以及他们在山外的某地的战斗的民歌,这些歌曲不仅仅是当时流行的音乐,它们还是新闻。
  在五百年以前,欧洲的海员们开始海洋上的航行,有了用手印刷的书籍,但是要想知道一个遥远的地方或人们看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唯一办法,是去听别人的描述,或者去看一位艺术家的绘画。三百五十年之后才有了照相,四百年之后才有电影,四百五十年之后才能看到在一次事件正发生时的 “即刻”转播的画面。(256)
  请记住,人类在地球上生活至少有十万年。只是在人类生活在地球的长时间里的最近的时刻,才发生这些事。只是在十多万年当中的最近若干年里,我们才自能把大众媒介当做自己对远方的耳目。直到这个时候,我们的世界才如此扩大,距离如此缩小, '以致几年前在越南发生的事,或者是今天在德黑兰发生的事或者什么可能明天发生在亚洲或非洲的事,对我们就象几百年前发生在村子里的几英里之外的事一样。
  因此,绝不是出自糊涂,我们所提出的问题代表着我们的生活方式和我们对环境的关系的一种根本的改变。有人说,看到从阿波罗宇宙飞船发送的地球的电视图像 ——“蓝色的行星”,可能是我们当代体验到的最最伟大的知识。当代的历史家曾猜测,可能是一些少数突出的关于越南战争的电视镜头——一名越南军官枪杀一个解除武装的俘虏,一名美国兵用打火机纵火烧一个茅草屋的村于——比任何别的什么更好地向美国的人民证明战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并因而使美国军队撤出印度支那。此外,无疑是媒介的报道和评论,带来对世界的观点的根本性变化:了解到地球上的资源是有限的和必需共享,地球上人类的一个集团的命运在这一方面或另一方面,是与所有其他集团是共同的,因此各项、重大问题都必须共同来解决。
  我们从各种媒介得到何种知识,何种知识是来自他人和自己的经验 ?显然,二次事件或一个人离我们越远,我们就越多地依靠各种媒介。我们较有可能见过本市的市长和同他谈过话,而同 会议员则不大可能;较有可能见过本区的国会议员和同他谈过话,对美国总统就不一定;较为可能看见过美国总统而不是一位外国领导人。我们常常会是本地的一场火灾或我们的邻居的一次事故的目击者;但仍然有许多次我们会打开电视看看(257)有关的情景,或是从报纸上去了解有关这件事的详细报道。
  若干年来,学者们一直在研究人们是从哪里获得关于选举结果的信息的。附表 12列出了到一九七六年大选以来的调查结果。
  在每次调查时,询问过被调查的人,他们关于刚刚结束的选举的结果的消息的主要来源是什么。按照这种方法,看来关于地方选举结果的消息, “他人”是颇为重要的来源,而报纸则是主要'的来源。电视对于州的选举结果的消息,占有比报纸略为重要的地位,而对于全国大选则占有重要很多的地位。换句话说,对距自己越近的地方发生的事,更多的人是靠报纸和靠他们的朋友和邻居,离得越远的地方发生的事,他们就更多地依靠电视。
  从上面复制的表格中,也可以看出随着时间推移出现的 71种趋势。对于州和全国选举结果,靠报纸的在缓馒地下降,而使用电视的则在上升。这一点也得到其他调查结果的支持。在一九六一年进行的一次全国抽样调查中,电视头一次在全国调查中被认为是“最可信任的新闻媒介”。从那时起,认为报纸是“最可信任的”的百分比大体保持同样不变,而认为电视是最可信任的的百分比,从百分之三十九上升到五十一。与此相类似,在一九六五年到一九七五年间,人们每周看电视的总时间平均增加了约五小时,而读报的时间每周减少了一小时。在每个按年龄划分的人们——二十多岁的,三十多岁的,四十多岁的和五十多岁的——当中都发生了同样的变化,较大的变化是在老年人中间。
  为什么人们还是把报纸而不是电视当作关于公共事务和重要新闻的消息来源呢 ?鲁滨逊和康弗斯认为,当电视开始被广泛使用时,人们起初几乎是把它完全作为一种娱乐的来源——神奇的内容。然而,随着电视的成熟,它的作为新闻来源的作用也成熟了;它的新闻报道面扩大了,包括极广泛的图像。它的关于越南(258)
   附表 12 美国公众得到地方、州、全国大选信息的媒介来源分析对照表
 
      各类
选举     
地方选举     
州选举     
全国大选
      1952     1g64     1968     1972     1976     1964     1968     1972     1976     1964     1968     1972     1976
报纸
电视
电台
他人
杂志
其他     22 %
31
27
 
o
      42 %
27
10
18
1
      40 %
26
6
23
1
4     41 %
31
 
23
 
O     44 %
34
 
12
1
6     41 %
43
10
8
1
4     37 %
42
6
9
 
4     39 %
49
7
9
1
3     35 %
53
o
6
1
3     36 %
64
9
4
6
3     24 %
65
4
4
O
2     26 %
66
6
O
o
9     26 %
75
4
3
O
 
总计          105 %     1Oo %     109 %     104 %     107 %     99 %     108 %     103 %     122 %     104 %     110 %     108 %
注:某些栏中数字相加后超过一百是因回答者答以有两种来源
( 259)
的报道,登月的报道,关于大选和有全国重要性的事件,如约翰•肯尼迪总统遇刺的报道,以及出现了严肃的有高度专业水乎的新闻节目 ——“六十分钟”等等,这一切向传播对象说明电视已不仅仅是一种娱乐媒介。鲁滨逊和康弗斯指出,直到电视的这种新形象在七十年代变得明显时为止,电视对于报纸、看新闻或者阅读书籍,都并没有产生很显著的影响。
  “然而我们不能从这种倾向就假定电视已经夺取了新闻的作用,即使是对一些很遥远或是很形象化的事件。电视显然是看到那些正在发生的事件的最好的窗口:对月球的景色的感受是不能在报纸上重现的。但是,除了特殊的情况,电视新闻只是标题性质的,要了解更多的事情,更多的解释,我们很可能还得靠印刷媒介。与此相类似,正象我们已经讲过的,电视对报道科学、政治是很好的,但假如我们要更多地学习科学,我们常常还是要借助于印刷媒介。电视的独特的地方是它的报道的生动和人们相信它的程度。
  还有 —个问题:关于我们环境的何种知识通常是由别人告诉我们,而何种知识是得自各种媒介呢?格林伯格对这一点作了最好的回答。只有那 多的人感兴趣的消息是由别人口头告诉我们的。因此;如果邻居里有人患麻疹,我们很可能是从一个邻居那里听到,而不是从报纸上,当然也不是从电视里。另一方面,当一件全国关心的大事件——一件象肯尼迪总统遇刺的惊人事件,也是在事件刚发生的时刻里互相传告的。我们这些在一九六三年就年龄大到经常使用各种媒介的人都记得很清楚,在肯尼迪总统遇刺时我们是怎样知道这个消息的,调查的结果也表明,我们中间有一半人最先是从某个很激动的人那里知道的,而那个人又是从别人或者凑巧从收音机或电视机中听到的。这个消(260)息是如此惊人,以致人们觉得他要告诉别人。同样有入患麻疹纯粹是一件邻居间的小事,用不着去找记者。在这两个极端之间的大量新闻,我们通常是从各种新闻媒介得到的。换句话说,我们把向我们提供消息的大部分责任付托给大众媒介,,并且要求它们从整个世界为我们提供信息。这是人类历史上的一项值得注意的发展——当我们回顾八百年以前的情况时是很明显的,但这也有其危险。它要求我们在我们和世界各地发生的超越我们直接感受的事情之间有一个把关人。这个把关人的作用如何,我们和遥远的事件之间的新闻窗户是否清楚,这是我们和媒介都关心的问题。
 
社会化
 
  所有电视都教育的电视,唯一的差别是它在教什么。
  是谁最先这么说可能会有些疑问,但对这个观点是很少怀疑的。电视在教室里的有效性是早已公认的,我们越是看电视就越是倾向于尊重它所教的;无论是有意或无意,也无论是在教室之内还是在教室之外。我们关于电视的说法,或多或少也可以适用于所有其他媒介。人们甚至是在没有觉察到的情况下在向它们学习的。对于这种由偶然的、无意的、经常的、并非预期的学习造成的技巧二价值和信念的人类社会化所作的贡献,是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例子的。
  社会化意味着发展成为一个社会。我们应当学习社会的规则,我们对社会期待什么和什么是社会期待我们的,什么是可能的和什么是被禁止的,谁和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样的行为是受到奖赏的。
  社会化贯穿于人的一生,但重要的年头是头二十年。正像罗( 261)伯兹所说,在这些年月里,一个全然是依赖的婴儿成为一个自立的成人;儿童开始去充填一个相对空无信息的场地。这个场地很快就装满了。存储的信息可以据以作出决定和衡量其他的信息儿童发展了新的和更有效的方法去处理信息,新的方法去选择朋友和同他们交往,新的体力去做一个孩子想做的事情;他或她从不断摸索中学习并吸收价值和标准的观念。儿童就这样成为不再依靠父母的成年人,开始想到一个配偶和他(或她)自己的作父母的作用。
  媒介在这一过程中所起的重要作用是早已被承认的,当然,并不是唯一起作用的。父母,特别是在较早的岁月里可能有最重要的因素。然后是兄弟和姊妹,朋友,还有学校 (儿童长大到上学的时候),教堂(如果是在被带着去教堂的环境中长大的),早年关于工作和创建事业的经验,运动员的竞技活动,同异性的社交经验等等。几乎所有的青年的经验都是这种社会化的产物。
  还有电视。人们普遍认为电视是各种媒介中对社会化最有影响的,虽然它并非象父母和学校老师那样,有意使我们社会化。虽然所有的儿童看电视的主要动机是为了娱乐,但我们不能低估伴随着娱乐无意中学习的数量。马歇尔•麦克卢汉有一次曾对一位研究员说:“你在学校研究电视教育是浪费时间。真正的教育在学校外面,是在电视网和电视机前面。”从一种意义上讲,儿童使用电视作为娱乐的源泉这个事实,使电视作为一位教师更为强有力。它并没有摆出教师的样子。它并不指定作业或检查作业,或是进行考试。因此它不会引起抗拒。儿童看电视不是想劳动。他们期待的是高兴而不是被教训。因此一小时又一小时人从电视机的显像管传播了关于生活的重要解释,而看电视者在没有觉察到在学习的情况下从中吸收了很大的部分。( 262)
 
  例如,他们从显像管上看到:
  一个有技巧的和显然成功的。青年人对异性是怎样表现的;
  他们穿著什么服装;
  在社会中谁是重要的人物;
  是什么使他们具有重要性;
  他们怎样做到这一点,当他们是重要人物时他们怎样行事;
  社会上什么工作是吸引入的;
  有钱人怎样生活;
  社会上对少数民族怎么看;
  当他们离开自己的城市或地区时,他们会受到——譬如说,出租汽车司机,招待员或职业介绍所——的怎样接待;
  我们社会中的暴徒是怎样的;
  犯法的罪犯能逍遥法外吗;
  警察和侦探怎样行事;
  在我们的社会里,什么品格使一个人受到尊敬,或是与之相反。
 
  让我们再说一遍,在电视,或是在其他媒介中的这种信息,若不是来自系统的教育,一个青年人所得到的,只不过是一天三到四小时的大量节目给观众的散落物。电视并没有专门把我们提的这些问题的答案告诉儿童们。他们看到怎样行得通和行不通的例子,各种不同的人怎样表现,穿著,外表,重要的和成功的人怎( 263)样有别于不重要和失败的人。换句话说,儿童在观察生活,而他们是越来越相信生活的图画。
  杰克 •奈尔和海迪•霍夫曼这两位传播学研究者曾询问过洛杉肌的几百名儿童,发现这些小学生中有四分之三的学生相信“如果你在电视新闻中看到过”,那么它就一定是真的。
  康斯托克在谈到这一发现时说:
 
  到了高等学校,电视报道的可信性就大为经常地受到质问。电视新闻不仅仅是暴露事件,对政治的扩大的产生共鸣的暴露,或由它引起的信任。因为学校强调总统职务、国会和最高法院的作用——这些公共事件的公认的象征,以及两院或一院立法机构的相对优点这类抽象时问题。而电视则象所有的新闻媒介一样,强调的是歧异——抗议入暴乱;罢上,流泪的国会议员凝视着贪污犯的牢房,下台的总统 (离开白宫)登上直升飞机……。电视让孩子们学到从别的地方学不到的东西,但它所描绘的是一个冲突和不诚实的世界,这就常常留给他们不愉快的模糊信念。玩世不恭,怀疑一初,并非什么都是好或公正的——电视不可避免助长青年中的这种反应。
 
  许多观察家倾向于这样的猜测,就是电视和 (可能还有居第二位的)其他媒介在今天对社会化的过程有着特别的重要性,因为家庭的影响较之它们在一代人之前已经减少。家庭现在变得较为放任。青年同家庭的其他部分,特别是老人们保持着不那么亲密和经常的关系。他们倾向予不那么相信一个政党而比较经常地改变忠诚和投票。经常上教堂的家庭似乎减少了。其后果是传给年青人的稳定性少了。;因此,正如康斯托克所说的那样,媒介“(在社会化方面)正起着更大的作用, 传给父母的信息和印象间接地和它们所传给孩子们的信息和印象直接地产生的作用在内。”
  我们并不想造成这样的印象,就是大众媒介对社会化的贡献一定是不可取的。恰恰相反。电视并不一定就是坏的,譬如,把孩子们带出他们生活和友邻的圈子,让他们看到另外的各种生活和另外的地方。让青年人看到不同种类的模型和为不熟悉的观点引起思考,从而扩展他们的思想都是不坏的。让他们看到他们可以模仿的各种行为也并非必然是坏的。
  问题不在于青年人是否要有这样的经验 ——我们知道他们是有的——或者应不应当有这样的经验。真正的问题是:让他们看到的是世界和它的人民的什么样的景象?让他们仿效的是什么样的榜样?鼓励他们对工作和生活条件作什么样的期望?我们没有理由对让他们看到一个暴力的世界感到担心,我们知道世界就是充满暴力的。毋宁说,我们应当关心的是是否是以及是如何经常地让他们看见暴力受到奖赏或者有的入做了坏事能够“不受惩罚”。我们应当关心的是假若看到的妇女仍然主要是起着从属的作用;譬如,正像在一九七一年的一次研究中那样,我们继续发现,在广告节目中的二百九十九个中心人物中,百分之七十的男性是被描写成权威人物的,只有百分之十四的权威人物是妇女。我们应当关心的是黑人、墨西哥人和其他少数民族是否被公正地介绍了;譬如,如果情况没有改变,一九七二年的研究表明,在星期六早晨播送的儿童节目中,百分之六十的节目里完全没有黑人。
  一方面,我们满意的是儿童从花在媒介的这些时间中扩大了( 265)他们的经验和眼界,看到他们可能除此之外再也无法看到的遥远的地方和远方的人民。另一方面,我们倒是要担心给他们看到的是何种世界,何种行为,何种标准,主要不是从新闻中,而是在那些娱乐节目中,他们是从其中取得各种经验,看到一个不同于他们在家庭里看到的或是从学校中知道的世界的图画。要说出这些经验产生何种效果,我们的确还所知不多,但我们知道当儿童们和青年们坐在电视机前,或是阅读,或是听广播时,他们就一小时又一小时,日复一日地被社会化,产生了对他们成年后生活的影响。
  我们把这些叫作潜在的效果,是因为它们并非我们去寻求才发生的,也没有可以立刻看出的或者是显著的效果;虽然如此,但我们不能怀疑它们的效果的强大。我们把醒来的四分之一至三分之一的时间、四分之一至三分之一的活跃的生命 ——用在媒介上,因此放弃了用这无法复得的生命的一部分用去做些别的事的机会。我们让那些我们不知道的,甚至可能从来不会见到的媒介把关人来决定关于遥远的世界我们将看到和听到什么。我们让各种媒介,特别是电视担负了帮助我们的孩子们长大成人的任务的主要部分。虽然我们可能无法说出任何特定时间的特定节目所有的特殊的效果,但其长期的效果将存在于我们生命的所有时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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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5楼 发表于: 2007-08-22
Re:[美]施拉姆《传播学概论》 与1984版本一样(超值!)第十三部分
[美]施拉姆《传播学概论》


第十四章 大众媒介较少潜在的效果   
  
舆 论
 
  政治家和学者们可能同意《电视和人类行为》一书中的这一论断:“电视剧烈地改变了美国的政治”。然而电视并不是第一个影响政治进程的媒介。并非电视使民主选举成为可能和创造了作为政治生活中一种力量的舆论,这些是由罕于电视三个世纪以上的第一个媒介—二新闻和舆论活页及报纸完成的。同样,电初造成的这种改变首先是由电影和广播开始的。电视使政治发生的变化,它在创造了新的做法上,远不如它造成的差异的程度大。这正如一个政党的全国委员会的首脑所说的,电视的效果是使政治“现在成了一种全新的球赛”。
  某些观察家曾经评论说,电视出现后的政治实际上已具有一场“球赛”的某种特性。各个政党和电视网都同样地把候选人提名大会作为一种演出,对候选人的报道变得象对体育明星一样,并且花费很大的气力使候选人成为象娱乐节目中的大明星那样具有吸引力的人物。虽然一次二十分钟的讲话——尼克松在一九五二年的著名的讲话中,对传说他收受私人钱财进行辩护时举出他妻( 267)子的“朴素的”大衣,他的房产抵押契据和他的名叫切克斯的狗来作证——的确能使一位显贵人物通过全国政治中的一关,但很多的评论认为电视并不能赢得选举的胜利。没有那次讲话,尼克松很可能不会当上副总统或总统。因此,电视与其说是改变了比赛规则,倒不如说是改变了得分的方法。
  或许我们谈谈关于媒介 (新闻)人物,媒介(新闻)事件和媒介(新闻)议程安排,可以便这种效果变得明白易懂。
 
媒介人物
 
  早在电视出现很久之前,媒介就证明它们所具有的创造深入传播对象心目中的人物的特殊的能力。
  在狄更斯时代,他的小说每周连载在报上并且由横渡大西洋的轮船从英国带往美国。当时人们常常雇小艇在纽约港的入口迎接进港的远洋轮,以便早些知道在最近一期的连载章节中他们喜爱的人物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叫喊着问在轮船甲板上的人: “小内尔死了吗?”
  当无声电影出现后,它们创造了从影片《酋长》的男主角鲁道夫 •瓦伦丁诺到影片《美国的甜心》的女主角玛丽•皮克福特到玛丽琳•门罗这一连串性感明星,少有的极受喜爱的扮演小瘪三的查理•卓别林,一长串象道格拉斯•范朋克这样的惊险英雄和西部牛仔片中的约翰•韦恩,甚至象牧羊狗拉赛等一批动物明星。
  电台上的灿烂群星是无与伦比的:象杰克 •本尼,弗雷•艾伦,鲍勃•霍普,乔洽•伯恩斯和格雷西•艾伦等等,甚至体育广播员格雷厄姆•麦克纳米和星期六中午歌剧节目中米尔顿,克罗斯都成了全国知名的人物。在二十多年当中,人们每周都为“一(268)个人的家庭”这个广播剧中的众所周知和备受欢迎的成员发笑和流泪。
  当电视出现以后,它取代广播和电影中的许多人物,创造了它自己的新人物。其中一件事就是把电台和电影中的演员的魔力,转移到新闻记者和政治家们的身上。电台已经在这方面开了头。在大萧条的年代里,富兰克林 •罗斯福因为他的“炉边谈话密”的广播讲话,成为美国广播中最熟悉的声音。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邱吉尔的声音团结了英国,正象富兰克林•罗斯福把美国团结起来那样。某些杰出的美国记者,象报道欧洲将要发生大战的爱德华•默罗和咸廉•夏勒,得到了仅次于他们的信任。事实上,正是由于这种对电台新闻的信任,因此使奥森•威尔斯的万圣节的玩笑,把H•G•威尔斯的小说《世界之间的战争》戏剧化,以广播新闻的形式描述火星人入侵新泽西州,很多人当成真有其事而造成范围很广的混乱。电台创造的另一个人物是科夫林神父,他的每周广播讲话,把政治与宗教结合起来,吸引了创记录的听众,并使某些社会分析家对这种新媒介可能造成的煽动力感到惊奇。(希特勒帮助回答了这个问题)。依阿华州功率最大的电台的一个晚间新闻广播虽,他有着动人的语调但并无政治经验,只差几千票就可以当选依阿华州州长,随后他竞选国会议员和连任,一次次都被选上。
  政党开始注意他们的候选人要有好的声音,然后是在电视中有好的形象。约翰 •省尼迪在一九六O年竞选总统时对运用电视花了不少的工夫,电视令人赞赏地表现出他的年青和活力。并非仅仅是电视帮助了他当选,但这次竞选中的第一次电视辩论明显地是一个转折点,并且成功地提供了某些事实,让那些并不了解他的人知道,尽管肯尼迪相对说来是年青一些和经验不足,但却(269)是与副总统尼克松旗鼓相当的对手。他还发现可能碰到一个对他作为候选人的最有破坏性的攻击——即担心会选举了美国的第一个信春天主教的总统,他用重播他同一批新教教士的谈话来作了回答。正如我们说过的,电视只是他当选的一个因素,但如果没有电视,他的机会将会少得多。
  有很长一段时间,媒介的专家就成为全国和州候选人的工作人员的一部分,虽然原先用的是报界的而并非广播的代表。艾森豪威尔的新闻官詹姆士•哈格蒂,曾以坦率和技巧地处理总统在他第一任期间的心脏病的新闻,无疑对延长他的雇主的政治生涯起了相当大的作用。从一九六 O年以来,候选人就在为他们自己在电视上出现和讲话加倍努力作准备,在必要时争取专家的帮助。再也不要有象尼克松在一九六O年同肯尼迪第一次电视辩论中显得是憔悴的那种样子出现。再也不能发生福特在一九七六年总统竞选中走下飞机时绊跤的事故发生。在演讲中的形象应当是充满信心和有权威的样子。
  正象数不清的评论家指出的,民意测验、电子计算机专家和电视,现在已成为全国竞选中必不可少的部分。民意测验者找出选民关心的问题,电子计算机专家几乎在一夜之间就为候选人和他们的顾问整理出情报,电视让候选人就那些关键性的问题向那些还不大懂得这些问题的选民们发表讲话。“打扮候选人”——虽、然这种说法不会让人高兴——无非就是帮助候选人以尽可能有利的方式来表现他们自己和他们的观点。大多数媒介的报道并不会改变许多选民的投票,这种说法可能是真实的。但它会改变某些选民的投票,而这些可能是关键的粟数。它加强现有的政治忠诚。在一个新候选人是一个不大为人知道的政治人物的情况下,媒介可以帮助树立候选人在公众中的形象。( 270)
  他们所期待的是怎样的形象呢 ?政治科学家和长期研究舆论的专家唐•尼姆莫说,某种“政治英雄”。他们期望具有成熟,诚实,忠实,有力,活跃,精力充沛,有领导能力等品质。他们期望那些他们赞赏的候选人及其观点和计划是他们能赞同的。吉米•卡特在竞选中是以针对着水门事件而不是杰拉尔德•福特而使自己当选的。他向全国表现出他是一个新的和诚实的人,他一次又一次地说,“我只是希望看到这个国家重新是纯洁,诚实和体面的,讲真话和公正的,有信心和理想的,有同情心的,充满爱的,就象美国人民这样。”
  曾经为若干候选人当过顾问的吉纳 •威科夫说:
 
  一切电视观众在他们的头脑里有理想的人物的画廊,在这个画廊的墙上挂着的画像,有英雄,可爱的人,恶棍,走狗,长者,政治家,政客,喜剧演员和其他象在电视喜剧片中的老一套角色。观众可能并非有意识地——或者尽管是有意识地——把这些在他理想中的人物来同候选人的形象相对照。
 
  我们谈到的大都是关于作为媒介人物的政治候选人。媒介也为它们自己的一些人树立了政治信任。譬如,民意测验者在多年中发现瓦尔特•克朗凯特是美国最受信任的人物之一。这就提出了一个问题,电视是作了些什么来建立起这样的赞誉和信任的。而那些上升到工商机构的高位、宗教职位或科学院的天才,或是高级政治职务的人,要达到这种类似的地位是要难一些的。罗伯尔民意测验表明,政府在“受称赞的组织”中的位置是较低的,而电视则位于最高处。因此,似乎是电视的报道重新排列了美国受( 271)群众欢迎的英雄的顺序。
  媒介报道明显地也有助于缩短政治忠诚的时限,一个人不一定要再是终身的共和党人或终身的民主党人,也不要再是某个政治家的始终不渝的拥护者,而是倾向于判断一个人是看他的今天而不是他的过去,看这个人当前的政治观点而不看他是哪个政党的党员。这就为吹进变革之风,为新闻的潮流和树立政治人物,较之过去把门开大了。木用说,那些新人物必须符合要求。
 
媒介事件
 
  丹尼尔 •波尔斯丁用历史学家的眼光来观察当代的生活,在一些年以前就察觉到,当前的历史开为“有意安排的事件”——主要是制造来供媒介作报道的事件。换句话说,不是随着新闻的潮流行动,灵巧的人学会了怎样去推动新闻本身。
  当然。这种作法要比电视早得多。当报纸还是唯一的主要新闻媒介的日子里,处理新闻是 “新闻代理人”的职业。这些人是为马戏表演,职业拳击赛等安排引起特别注意的新闻以吸引人们。譬如,当马戏团到镇上以后,典型的作法是刊登一条六英时的广告,或者发一条三段的新闻。但灵巧的新闻代理人就会想出别的有意安排的事件来引起预期的顾客们的兴趣。如编造一个“会说话的马”的故事,或是一种新奇的动物,或是一头野象,或是空中飞人演员之间的吵架,或是一位曾经竞选过“美国小姐”的女郎在充当驯狮员,或是别的许许多多的题材之一,能够让记者写出不寻常的故事,吸引观众来观看这种动人的节目。
  大多数记者招待会都是人为安排的事件,意在为;本新书的作者,或一位竞选候选人,或是某些别的委托人吸引人们的注意。( 272)当电台出现后,媒介代表安排广播采访。自然,电台有着某种有利的条件,因为它可以让听众听到,因在一定程度上参加一个事件或是一个人为安排故事件。能够听到候选人提名大会上的投票情况,比在第二天从报纸上看到新闻是令人激动得多。因此,许多政治事件都安排得引起最大限度的激动和悬念。听到过希特勒的群众大会的广播的人都不会忘记那种激动。那些在选举日之夜听到第一次广播的听众,都会为选中一位总统的激动与悬念所感染。广播媒介使你有可能在“当时”经历这次活动而不是在第二天。电台使你感觉到就象你在那里一样,因此,它体会到这个作用,就安排了一种重现历史的伟大事件的连续节目,为“你就在那里”。
  但是电视打开了一扇更为戏剧性的大门。在选举日之夜让观众看到热门的消息和选票正在累计,计算机预报着结果,民意测验者正试图进行解释。从电视屏幕上可以看到著名的新闻广播员和政治人物,而不仅仅是听到他们的声音和谈到新闻。
  自一九六 O年以后,政党和候选人把他们的竞选基金的相当大的部分用于购买媒介的时间和篇幅,而其中的大部分是用于电视。长达一小时的讲演和火炬游行对当地的观众是好的,但在电视上却并不是很有效的。因此,演出的方法要改变入在三十分钟或一小时商业广告时间里,由专家安排让候选人回答好象是一个选民所提出或者是由一个赞同这个候选人的知名人士提出的问题,这种作法巳经证明就象推销商品一样,对政治也是有效的。纽约州州长纳尔逊•洛克菲勒在很大程度上是利用这种商业广告的时间,来干他的最后一任州长的竞选活动的。
  然而,媒介经理们已倾向于利用新闻报道来取代广告时间。这就使得候选人及其顾问们想方设法来制造会吸引报道的活动。( 273)自然,这对总统是有利的。他是在职的总统。要作的只是宣布举行一次记者招待会,而三大广播网和华盛顿的整个记者团就都会参加。总统可以在白宫玫瑰园接待一位来访者:授予一枚奖章或一项证书,坐在桌子前面会见一位外国外交官,在白宫草坪登上直升飞机,去教堂作礼拜,或是参加—次葬礼、一次婚礼或一次宴会,都确信会得到新闻报道,而且可能有照片。尼克松总统在一九七二年和卡特总统在一九八O年,都表明一位在职总统无须离开白宫;就可以利用新闻媒介来作多少宣传。
  当然,其他的政治人物是要花费很大的气力来争取得到新闻报道的。十分奇怪的是,在电视时代之前的人为安排的活动 ——竞选旅行,握握手的闪电式访问,轻轻拍一下和亲吻婴儿,访问工厂和农庄,同一些团体或劳动者甚至街上过往的人谈话这些使政治候选人可以让选民见到他的唯一的方法,在电视已经变得重要的时候也并没有摆脱旧套,但现在常常是计划得便于媒介的报道。一位候选人在一个商业中心同四十到五十人握手可能有一百人看到,但如果能在电视上放几分钟就会被两万人看见。候选人向当地的纪念碑献一个花圈或访问一位当地的英雄,就会登载在报上或出现在晚间新闻节目中。种种办法让摄影师在场。换句话说,只是为了个人的竞选已经搞出了一整套的媒介事件。
  的确,这些活动的大多数;是为了让选民看到候选人,对个人得到某种印象,听到或谈到一两句精心准备和仔细讲出的话。它们并不是能够对选举中的问题进行详尽讨论的会议。正因为如此,它们无疑有助于挑选;个候选人而不是选择赞成一方或一个问题。但无疑今天较之半个世纪以前,是有多得多的人对全国选举有某些切身的经验,知道一位全国政治候选人看上去怎么样,( 274)行动如何和声音是怎样的。至于这是否有助于更深的了解和更好的选择,尚有待证明。
  电视是这样的一种媒介,它起着美化和夸大次要的或认为安排的事件的作用。电视基本上是一种娱乐的媒介。新闻要同戏剧、喜剧等相竞争。因此,新闻节目组织者感到在有严肃内容新闻的同时,他们最好是能提供一些笑料,尽可能多让人激动的东西。因此从现有的材料中,要尽量选择最令人激动,最戏剧性的,或是最令人发笑的画面。
  库特 •兰和格拉迪斯•兰对一九五一年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从朝鲜返美时在芝加哥举行的欢迎游行所作的有启发性的研究,提供了这方面的一个例子。他们分配一批观察员来观看电视对游行的报道,另外派了一些观察员分布在游行的路线上。面对面的观察员们感到有些失望。他们要等很长的时间,然后车队过得是这样快,他们很难看几眼这位著名的将军。他们只有欢呼几声的时间,这场活动就过去了。他们并不感到很激动,也没有很深的印象。但电视的画面是十分不一样的。摄影机是架在紧跟着麦克阿瑟将军的汽车后面的一辆车上。它们时而对着欢呼的群众,然后转向着微笑着的将军,又是对着另一些欢呼的群众。换句话说,电视通过欢呼群众的镜头给予了一个凯旋式游行的印象。但欢迎群众自已的经验却是感到有些厌烦。电视观众则为之激动。因此,正像库特•兰和格拉迪斯•兰他们指出的,电视观众的这种印象同电视报道的效果的关系不大,更多的是由于摄影机和摄影师的选择性。
 
媒介议程安排
 
  我们已经指出,要举出大众媒介对舆论的特定效果的困难。( 275)这一点使那些试图找出电视对政治态度和投票有何具体影响的研究者的大多数感到泄气。一方面,电视使政治产生了很大的变化是清楚的。另一方面,哥伦比亚大学应用社会学研究部的研究人员对两次总统选举所作研究的结论是,他们没有发现证据,证明除很少数的选民之外是由于广播使之改变投票决定的。哥伦比亚大学的研究人员为了试图说明媒介似乎有某些效果,他们发明了所谓两级传播的假设,即舆论领袖们把他们从媒介得到的观点和态度,传达给社会中的另外的人。正如我们已经指出的,不幸的是,这种假设并没有经过实践的检验,因此已不再被认为是对产生政治效果的一种主要关键。
  然而,无论是讲实际的政治家还是新闻记者,都不愿接受这两种观点,即媒介对舆论的效果很小,或是它们的主要影响是通过舆论领袖的两级传播产生的。新闻记者和长期研究舆论的沃尔特 •李普曼为他的论舆论的开拓性著作的第一章加上的标题是《身外的世界和我们头脑里的图画》。他认为,主要是新闻媒介把政治宇宙的图画传送到投票人的头脑中的。西奥多•怀特(译注)所著的《总统诞生记》,可能是对最近的几次大选作了总结和阐述的一本书。他在一九七二年的版本中写道:
 
  报纸在美国的力量是一种原生性的力量。它安排公众讨论的议程,而这种席卷一切的力量是不受任何法律的限制的。它决定人民要读些什么和考虑什么——一种(译注:西奥多.怀特 (Tkeod。reWhite)的中文名字为白修德。他曾多次访问中国。抗战期间到过延安,见到过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等同志。1946年,他同美国女记者瑞安娜合写了《中国的惊雷》一书。从1961年到1972年,共写了四本《总统诞生记》。)在任何别的国家为专制统治者、教土、政党和达官贵所享有的权力。没有一件美国国会重要法案,对外冒险活动,外交行动,伟大的社会改革,在没有报界使公众有了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会在美国取得成功。当报界抓住一个大问题塞入到谈论的议程之中,它自己就会带来行动——环境问题,民权问题,越南战争的结束,而达到顶峰的水门事件,首先都是由报界列入议程中的。
 
  由于巧合或者因为这个观点提得正是时候,怀特的 “安排公众讨论的议程”这句话,在七十年代初期正是某些传播研究者和某些政治科学学者所想的。政治科学家伯纳德•科思用最简单的说法表达了他的想法,他写道,媒介在告诉人们如何思考上可能成功的时候不多,但在告诉人们应当考虑什么问题时却是十分成功的。传播学者们在对现实的竞选运动的研究中考察了议程安排的概念。麦库姆斯和肖在一九七二年发表的文章,是第一篇以经验为根据的关于议程安排的报告。他们发现可靠的证据,证明在特定的时间和特定的地点,选民们关心和讨论的主要问题,正是在这个时间和这个地方的主要新闻媒介所突出的问题。在整个七十年代,麦库姆斯和他的同事继续对这个观念进行实验,试图发现它们在何种条件下起作用,在何种条件下不起作用。一种关于议程安排的新理论开始出现,这种理论总的看来似乎较之两级传播的观点更为有用。
  议程安排的理论是基于两个观点:即各种媒介是报道世界上的新闻的必不可少的把关人(它们对极为大量的消息不作严格的选择是不可能作新闻报道的 ),其次,人们经常感到需要对复杂的(277)政治世界为他们指出方向。这就是说,把关人帮助他们决定那些超出他们有限感受的哪些事件和哪些问题,是值得关心和加以注意的。
  新闻媒介 ——通讯社、报纸、新闻杂志、电台和电视——在处理新闻过程中的每一阶段有把关人继续进行选择:地方记者,通讯社的新闻编辑,电稿编辑,等等。每个把关人都要从超过可能传送的新闻中进行选择。他们当中的每个人都要作出决定,而这些决定最终都会对提供给传播对象阅读、听和看的政治议程产生某种影响。因此,每个通讯社,每家报纸,每家电台和电视台的新闻编辑部,最终达成自已的议程,然后提供给传播对象。麦库姆斯指出,这些新闻媒介的议程又必然是与其新闻来源的议程紧密地联系的。总统的发言人把他对当前的议程的看法告诉记者;政党候选人以决定讲什么传达他们的议程;政府机关,大的工商机构,工会,每一个都有认为应当加进新闻媒介的议程中的自己的议程。
  在一定范围之内,各个新闻媒介反映了前此的议程,但只是在一定范围之内,而不是完全的。它们仍然必须选择。它们仍然有机会挖掘出它们自己选择的事件和决定什么是公众应当知道的问题。地方媒介在这方面的首创性的一个戏剧性的例子是水门事件的消息。《华盛顿邮报》就是在几乎所有的新闻来源的激烈反对下,抓住=个模糊的线索不放,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实际上把这个消息塞进其他新闻媒介的议程中,最终引起公众的注意。这家报纸的两名记者 (伯恩斯坦和伍德沃德)是如此决心刨根寻源,终于使别的报纸,和电台及电视的新闻编辑部不得不进行报道,并使之成为当年或许是这十年里的重大政治新闻。
  那些研究议程安排的学者们的普遍看法是,报纸在这一过程( 278)中比电视的作用大。这是因为报纸较早地进入到新闻发展的过程中,并且能提供更多的细节。事实上,报纸经常起着电视的新闻部的把关人的作用,它们可以在电视台派出一个耗费金钱的三名或更多的摄制人员和运用价值二、三个万元的器材之前可以对新闻的潜在价值作出估价。但是一件新闻发展到制造激动人心的场面时,电视的报道就成为极为生动,而电视自身就成为公众的议程的有效把关人。
  关于 ——议程安排有一点要说明:对问题的熟悉程度决定各种媒介在用的程度。如关于象通货膨胀或捐税这样的问题,麦库姆斯就写道:
 
  对于这类问题的重要性,是没有必要从媒介方面得到启示的。每天的生活提供了充分的经验和信息。但对于一些较远的和抽象的问题如在伊朗的人质问题 (的新发展),苏联入侵阿富汗,或是核扩散,各种媒介就是我们关于世界的有限的窗口。
 
广 告
 
  让我们把广告作为较少潜在的效果的第二个例子。
  假如各种媒介的广告没有效果,那么美国的商人一年就白费了二百亿至三百亿美元。我们得到的最近的 (一九七七年)完整统计数字表明,约有一百亿的广告费付给报纸,七十亿付给电视,五十亿付给电台,而其余的则分散给杂志和其他媒介渠道。但如果同一切研究和广告商自己的一切结论相反,各种媒介的广告是不起作用的,那么几乎在一夜之间,在美国的大众媒介(279)上就会有线显著的变化。除了那些假定能保持得到政府和私人资助但将失去由工商业资助的节目的公共电视之外,其他的电视将不复存在。电台将不复存在。报纸将从它们现在的一大叠变为每份只有四至八页。当然,电视和电台可以保持在传播对象愿意为它们支付多少费用的程度。要支持电视保持在通常的水平每家平均要支付一百美元;电台每家要支付三十美元。这些并非不可能的收费;但要想让美国公众踊跃地承担起失去广告支持的费用是不容易的。的确,也很难设想在没有广告的情况下,能作出安排可以使星期日的《纽约时报》的页数重到三至五磅。
  某些观众和读者不会因为失去广告商感到遗憾。 '特别是电视的观众并不喜欢他们的节目被广告所打断,许多人觉得就同新闻和娱乐节目的比例来说,广告是太多了。但一九七入年全国抽样调查中百分之七十八的人认为“电视上的广告是为了能够看电视而应当付出的公平代价”。但那些看到他们的孩子一年要看两万次商业广告——等于平均每周看三小时广告——的父母们,是不大愿付出这种代价的。在一九七八年的抽样调查中,三分之一的人宁可从儿童节目中完全取消广告,有一半人说即使是相当大量地减少儿童节目的数量,他们也愿意取消广告。大部分人对报纸上的广告并没有这样的不满。情况是不同的。观众要避免电视或电台中的广告,只有把机器关掉或是他们不看,而对印刷的广告读者则可以挑选,可以决定看多少或是只看他们所挑选的一些广告。他们并不反对星期天塞满广告的重几磅的报纸,因为新闻、社论和特稿都是伴随着广告而来的。
  因为各种媒介是如此的不同,广告也必然是不同的。报纸的广告同新闻是一个模式。广告报道有什么新的廉价货,在出售什么新货色;新产品。家庭主妇象浏览新闻版的标题那样浏览食品广( 280)告,许多人看分类广告是看看有没有关于他们要买的商品的消息。电视广告只有三十到六十秒钟(因为广告时间是如此昂贵)来在观众的脑子留下一个名字,或一种观念,或一种兴趣。一种不含酒精的饮料或一种香烟的牌子。一家商店的招牌。一种产品的名称。将要上演的节目的时间。对烘馅饼的香味的记忆或是冰啤酒的好味道。因此这种记忆应当尽可能使人感到愉快和生动,登广告的厂商就设法把它同愉快的和令人激动的某些事情联系在一起。这就是为什么经常会在电视广告中看到漂亮的姑娘或英俊的青年。这就是为什么一种牌子的油漆是同象著名的人物乔治•华盛顿或托马斯•爱迪生的漂亮房屋的画面联系在一起放映。这就是为什么广告中尽可能配上引人的歌曲,旋律或口号。
  自然,作电视上的广告者并不仅仅满足于让观众记得一个名子、或一件事、或是一种味道,他们是要让传播对象去购买。一切广告的目的都是促成购买。然而,广告在那么几秒钟里所能做到的,对一个不是很深介入的传播对象,用被其他各种广告包围的一个广告,用一个可能因耽误观众看娱乐节目而引起他们的反感的讯息,广告所能作的是帮助观众在朝着购买这个方向迈出第一步。假如广告能让传播对象记得天热时 (或者冷天在炉火前,等等)冰啤酒的味道不错,这样当观众买啤酒时就有了会去买x牌啤酒的机会。再进一步,假如广告让观众记住“x牌啤酒这种牌子,那么购买者会买这种牌子而不是不太熟悉的牌子的啤酒的机会就多了一些。假如广告能激起观众对一辆汽车,或一个计算机,或一件新家具,或是一双新的跑鞋的兴趣,这就有合理的机会观众会在脑子转这个念头,而当观众在这方面走得足够的远和进入一家商店,他们就可能买这个牌子的货物。假如做广告能在一个传播对象心目中留下对一个候选人的品德、性格和聪明的某(281)些有利的印象,这是值得试图在三十秒钟里去办到的。
  电视广告已成为一种艺术形式。它可能是每天的节目中最花本钱,最精心制作,最仔细研究,最充分事前测试的节目。迈克尔 •阿伦在一九八O年发表的一本题为《三个秒钟》的小册子里,讲到怎样制作这样的广告。里面谈到的是为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制炸的鼓励人们打长途电话的广告。这项任务是由一家大广告公司承担的,它对这个广告的主题和内容研究达一年之久,才把摄制这个广告的工作交给一个专门制作机构。其立意是消除人们对打长途电话可能有某些不快的想法—。收费高,报告坏消息,等等——并代之以一种对长途电话的轻松的心情:“它是有趣,容易和便宜的。”广告公司决定围绕一首引入的歌曲来制作这个广告,劝人们打一次长途电话。它请了一位作曲家来作曲,一支交响乐队和一位歌唱家来录音。广告的形象化部分是一系列的渐晕画面:一名在军营的士兵给家里的妈妈打电话;两个女孩——一个黑人和一个白人——在作瑜伽式头顶地例立时在打长途电话;一名为比赛掉了门牙咧着嘴的著名曲棍球运动员在更衣室给家里因掉了乳齿也咧着嘴的儿子打长途电话;还有其他等等,十个人物组成五个小画面就是通过长途电话传达热爱而不是坏稍息。到了录制的时候,制片者正象为电视剧和故事片挑选主角一样来选择在屏幕上只出现四、五秒钟的人物。为了挑选两个做瑜伽倒立的女孩,他们让两百多个候选人作了预演。他们仔细地把每个画面制作得形式引入,无论是运动员的更衣室还是纽约的公寓房子。为了在一个场面中加进一点特殊的情调,找了一只受过训练的猫。假定女孩们在讲话时这只猫要叫着从画面上走过,他们把这个镜头拍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这头猫是在恰当的时刻走过恰当的位置上为止。这样才完成了制作一个三十秒钟的广告的过程。因此制作半(282)分钟的效果好的一个广告要花五万美元,而一个在观众最多的晚间最佳时间播放的广告可能要花上十万美元是不足为奇的,而英国广播公司为“开放大学”制作的记录片才花了两万美元。
  人们援引最多的 “电视广告是怎样起作用”的模式,是拉文奇和斯坦勒在一九六一年提出的一种理想化的格局。它与其他各种劝说模式相类似,特别是我们已经讲过的采用一扩散论和卡特赖特的各种模式。‘虽然象我们所指出过的,—次三十秒钟的广告所能做到的只不过是启动观众沿这个进程走,但这个模式显示了从发觉有这项产品,通过十种对它有利的、态度的发展,到激发购买的欲望。下面就是拉文奇和斯坦勒的模式:
 
  效果类别朝向购买的活动
  认识 ——思考的阶       觉察
       段。      广告提供信息 ↓
               和事实。知道

  喜爱 ——动念头的       联系
       阶段。      广告改变态 ↓
               度和感情。偏爱

  意动 ——动机的阶       确信
       段。       广告激发或指 ↓
                引欲望购买
 
  当把这个模式在广告活动中进行试验的时候,结果常常是比这个模式更为良好。许多人并不经过模式所表明的这些阶段。某( 283)些人没有获得多少信息就购买了;某些人并没有多少态度变化的迹象;某些人几乎是偶然的并不很相信这就是要购买的产品。当然,商业广告并没有企图使电视观众通过这个模式的所有阶段,无宁说是种下一粒种子。广告本身只是这个过程的一个启动器。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个过程的最好的例子不是来自商业广告,而是来自一种叫作 “公共服务”的研究。这就是社会学家罗伯特•默顿对流行歌曲歌手凯特•史密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所作的一次“马拉松”广播进行的分析。象任何商业广告一样,这次广播也是设计得要促成购买,只是在这个情况下是购买政府的战争公债。这个节目是一个长达二十四小时的“马拉松”广播,虽然史密斯小姐只是频繁地不时出现在电台上而不是全部时间出现在电台上。但这个节目是长到足以在渐次走向购买的每一个阶段来激发听众。
  这个节目是精心计划来实现恰巧是它所要办到的事。挑选史密斯小姐是经过仔细考虑的。某些主持活动的人可能会挑选一位性感人物或是一位选美皇后。史密斯小姐并没有迷惑力;不客气地说,她很胖,是中年妇女。但是,正如设计者所相信和默顿在随后的访问中所证实的,史密斯小姐表现了一种不寻常的诚实的形象。选择这种形象的理由是容易理解的。它使她的讯息同那些商业摊贩和伶牙俐齿的推销员有明显的区别,因而使这种传播关系不是一种使买主感到要 “当心”的关系。
  特别是,她是一位受欢迎的表演者。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每周听她的节目并且哼着她唱的主题歌《月亮升上山头》。因此,可以确信她的任何电台节目都会有大量的听众。
  这个节目的风格就是设计得要利用这些有利的条件。它是一个娱乐与业余推销员的混合体。它设计得让史密斯小姐在广播中的时间长到成为对她的体力和耐力的挑战,而许多人正是出于对凯特•史密斯的同情和因为他们对她究竟能坚持多久感到诧异而一直呆到节目结束。
  节目的风格与讯息的主题——牺牲 ——理想地结合在一起。史密斯小姐在“作出牺牲”。她为这个节目演出不要报酬;她出于爱国动机使自己的体力受到很大的消耗;那些购买公债的人会感到他们是同她一道作出牺牲。
  她的许多讯息是呼吁作牺牲。另外的许多讯息是共同努力这个主题:忘却私人分歧,一同为美国工作。使听众难以忘怀的是要求他们同凯特•史密斯—同工作,牺牲,一同工作,帮助让士兵们回家。令人惊奇的是很少对买公债这个经济问题给予注意,也不试图证明这是一项很好的投资,节目的设计者宁愿使它的主题始终是一个激起热情的主题。
  在战时的情况下它们不大会激起很大的认识上的反对,爱国的价值占有很高的位置。有许多听众已经计划好无论如何也要买公债;在被访的七十五个人中,有三十八个人已经打电话给纽约的电台保证要购买公债,他们陷于激情中,甚至在广播之前就计划好要购买公债。节目对他们的效果仅仅是已经决定的行动的催化剂。在这七十五个人中,又有二十八个人业已为这种气氛所包围但还没有下决心购买。在这些情况下,似乎史密斯小姐成功地唤起了他们的激情,造成了在他们的感情和缺乏行动的决定之间的不和谐。还有一小批人对表达的观点相当冷淡,但却决定要购买。节目对他们的效果是简单地为他们执行其意图提供了适当和容易的方法。这些人比别的人更多地考虑经济原因。他们也可能是史密斯小姐的崇拜者,容易受到她的呼吁的影响。我们可以假定在( 285)这里起作用的机制不是一种唤起良心或改变决定,而是一种与这位明星认同的心理。
  最后,仍然还有一批人数更少的人 ——七十五人中有三人,或百分之四——在节目之前并没有受到很深的影响也没有决定购买公债。'这些人明显地是经过了一番真正的回心转意。这个节目在他们原先的立场和他们正在吸收的新观念之间造成相当的前后矛盾,激情使他们感到要重新改组和有一个行动。这就是这个节目所完成的近乎一种真正的变化和“转化”。另外的七十二个人则仅仅被引入与他们原先的观点和感觉并非真正不调和的行动的途径。
  不仅对节目主题和突出史密斯小姐的品格给予很大的注意,而且也为使行动的途径容易和直接,都给予了很大的注意。购买公债者仅仅是打个电话给电台,说出姓名和地址,认购某个数额。他们有机会得到一个额外的奖赏,得到史密斯小姐在广播中宣布他们的姓名和感谢他们。或者,如果他们愿意,他们可以写一封认购信。在当时无须把钱送去。
  更进一步是为达样的行动规定了时间。史密斯小姐在这次马拉松广播中能争取到多少人认助 ?在这个晚上认购,就可能有助于她为打破记录作出的努力,为凯特增光,而凯特也正在为他们增光。
  从事后来看 (通常是二十比二十),史密斯的活动似乎是进行得很有技巧和很周到。值得指出的是,效果是壮观的,但大多数改变本身却并不壮观。他们的改变只是一定的程度而并非一百八十度。(286)
 
对经济和社会发展的作用
 
  最近若干年中,要求大众媒介参加的社会变革中最引人注目的;章,是在现时称为 “欠发达国家”的大约五十个国家进行的经济和社会发展工作。
  在这些国家或地区,按人口平均收入,以一九七一年的美元价格计算,每年仍在三百美元以下,其中许多国家在一百美元以下。而发达国家每人的收入约为二千五百美元。在这些欠发达国家,估计寿命要比别的国家短十五年;食物所含热量只及发达国家的百分之八十;大约三分之二的人口仍然从事农业,而发达国家则只有五分之一的人口 (美国则不到百分之十)在从事农业。欠发达国家中平均约有百分之三十的人是文盲,而发达国家这样的人不到百分之十。
  二十年以前,工业化的西方国家,和工业化的非西方国家如日本,怀着高度的期望关注这些不那么幸运的国家。这些比较幸运的国家愿意让欠发达国家分享他们的经验,输出某些他们在工业、农业和交通方面最有效的技术,来帮助欠发达的国家取得象发达的同样巨大的跃进,但不是西方过去所需要的几个世纪,而是几十年的时间。已经建立了发展银行来提供资金。有充足资金的援助组织 (如美国的国际开发署)已经成立,来监督技术的转让。
  在六十年代,学者们和发展专家在檀香山的东西方文化中心举行了一次国际会议。在这次会议上,报告了早期取得的一系列的成功,而只有少数的失败,语气是十分乐观的。当十年以后在同一地方举行一次类似的会议时,语气就十分不同。会议是明显( 287)地较为忧郁。西方技术的转让并没有起到象预期那样好的作用。虽然许多欠发达国家的平均国民总产值象预期的那样有了增加,发展中国家的出口增加了一倍,但发展中国家的贫困和无地的人民,并没有象预期的那样,而只有很少的经济上的改善。尤有甚者,欠发达国家的急剧增加的人口;吸收了收入平均增长中的大部分;有文化的人的百分比上升了,但由于人口的增加,发展中地区的文盲实际上比十年前还要多。
  关于建设项目的报告,情况也不象十年以前那样好。美国政府慷慨地建设六条开路电视频道,为美属东萨摩亚的大约七千名儿童提供优秀的教师;但在某些早期的成功之后,教师的反对和官僚主义问题促成取消了电视中的高年级,;这个领地的主要兴趣转移到另一种电视 ——三个频道每晚充塞着美国三大广播公司的节目,供那些非常感兴趣的观众收看。加拿大首创的一种由电台播送的小组讨论制——农村广播座谈会,在印度以一百五十个村庄进行示范计划时工作得出色,但当印度试图把这个计划推广到二万五千个村庄时,扩大中遇到的问题与示:范计划遇到的问题十分不同,这个新事物渐渐凋谢了。在印度北方的某些地区,如旁遮普邦推行的“绿色革命”开头很有希望,发展得也很好,但许多农民发现他们没有资金和土地去实施它。有少数地方,如南朝鲜、台湾、新加坡和香港,它们大多业已实现了农业革命,正走向一个工业的阶段并由此达到了繁荣。但对于大多数欠发达的国家,在八十年代已变得明显的是:(1)没有一种“西方的”发展模式是适合所有发展中国家的,实际上每个国家所需要的是它自己的模式;(2)欠发达国家更普遍地是把希望寄托于农村的劳动密集型的战略而不是城市r更不是西方的资本密集型的发展;(3)”技术的转让除非依托当地的活动和愿望才能产生良好的作用,而不是外部的鼓励3:(4)因此,一个设立在大城市向村庄给予指导的传播系统是不够的,还必须有各种良好的渠道,一种向上以及向下的传播,更重要的是,在那些假定是要加以“发展的”所有的人当中的水平的渠道;(5)除以上这些之外,除非与一个提供专门知识,资金和装备帮助做要做的事的制度相结合,不管怎样高超的传播,是不可能加速发展的。
  因此,。在七十年代中期,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都在重新考虑发展的问题。欠发达国家在问:我们究竟要向什么方向发展,什么是朝着这个目标的最好途径?工业化的国家在问:有了这样一个远非完全成功的记录,什么是我们能提供的最好的帮助?正像一位第三世界的发言人在一九七五年的会议上所说: “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但我们要按我们自己选择的道路,主要是靠我们自己的努力来发展。”
  然而,这种令人灰心和失望的经验给我们一个机会,来看看我们能期望大众媒介在实现社会变革中做些什么,哪些是它们办不到的。这里是似乎正在形成的某些结论:
  一、各种媒介除非与一个经济的、技术的和有社会支援的计划相配合,它们本身对促进社会变革的作用是很少的。它们能够灌输某些事实,建议某些观点,为要考虑的问题 “安排议程”,但要执行一种变革的计划,就必须有能鼓励人们去学习新的方法并帮助他们把这些方法付诸实施的支持。
  二、然而,有了这种支持的保证,媒介就可以作为“大扩音器”把中心站的话语传达到村庄(否则中心站的声音在那里可能是不大容易听到的),宣传和帮助组织运动,使注意力集中到需要和机会上 ——换句话说,扩大传播的所及和速度。
  三、龙督府以对佩服务缺少的地方— —给没有教师的地方(289)提供远在他地的教师为那些医务辅助人员或受训练很少的农业技术人员提供他们所需的专家指导和情报。甚至对那些有卫生和农业服务的地方,它们在许多情况下可以用提供特别的情报来支援这些服务。甚至在农业推广工作很强有力的美国,媒介也是用“全国农业家庭节目”的广播和地方报纸上农业副刊来支持这些服务。
  四、然而,即使在上面所说的情况下,也需要有相当大量的当地活动,以使媒介的支持得到有效的使用。许多国家为那些没有学校的边远地区组织了进行基础教育的远程教学制度,但为了使之能进行工作,它们首次要组织当地学习小组,设有主席和监管人。电台曾被有效地用于帮助农村广播座谈会的讨论小组,但首先要有一个推广员或本村的工作人员来组织起讨论小组,通常还要有人来负责这个小组。在澳大利亚,利用电台来对没有学校的边远地区的学龄儿童进行小学教育,通常是父母亲帮助把儿童安排在一起,学习电台讲授的课程和进行讨论。在英国,成人们晚上或早晨在家里听 “开放大学”的课程,他们被发现他们必须很勤奋才能学好这些印刷和广播的材料,常常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在一起学习,或是向一位老师请教。大众媒介对组织起一切最成功的社会变革计划所必须的当地活动方面,自己能做的事情不多,虽然这些活动一旦组织起来之后,它就能给予支持和鼓励。
  五、由于发展计划越来越感觉到本身对当地活动的依靠,因此它们更趋向于依赖小的而不是大的媒介,这就是说用电台而不是电视;用幻灯、幻灯片,印刷或画的图片,而不是电影;油印的或黑板报;而不是印刷品;无线电收发两用机或普通收音机,而不是广播电台;在适当的时候, ‘:用民间媒介——木偶戏,故事性的舞蹈,民歌,等等一一而不是正规的媒介。在发展中国家里,(290)除了口头语言之外,电台仍然是信息的主要渠道。较小的媒介特别适宜于不同地区的不同需要和在本地区内的水平传播。在这方面的另一发展是为了较小的目的使用大的媒介——例如,在阿拉斯加的偏僻地区的医务辅助人员同在几百英里甚至数千英里之外的大城市医院中的医生之间,使用卫星的双向传播。
  六、由于点与点之间的传播在发展计划中变得越来越重要,因此双向传播也更为可取。例如,澳大利亚的飞行医生在悉尼和偏僻的内地,使用了双向无线电话。南太平洋大学在给边远的太平洋小岛上的学生授课时,使用了通过应用技术卫星传送的双向电话。
  七、利用大的媒介 (即电视,电影)来进行双向传播是困难的,但它们可以用来有效地授予地位,奖励成就,和集中注意。达里举出少数的例子,在电视或电台中使—个地方农业顾问出现可以提高这个人的地位。在媒介中称赞一个地方性的计划对它是相当大的奖赏。而媒介的宣布可以用来介绍一个新的运动,一个新诊所,出售农产品的一个新机会,等等。
  八、媒介可以用提出一个共同的观点和 —个全国性人物,或是一种标志,来帮助一些新成立的国家和那些社会、政治或宗教利益截然不同的国家建立团结一致和合作。
  九、发展中国家,当然还有一切关心社会变革的国家,早就看到了对它们的运动的传播的反馈的必要。它们现在也感到对它们的运动 “前馈”——意即不仅是关于运动如何进行的报告,而是一个关于需要什么的报告——的必要。取得反馈的意义是十分清楚的,没有一个有经验的传播者在计划一项运动时会不注意定下有关反馈的规定的。前馈更要具有独创性。通过各种媒介得到它的某些方法是关于地方活动和需要的研讨小组;同当地观察家的评论一道的绘画的或口头的报告;给报纸编辑的信件;和类似的材料。(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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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6楼 发表于: 2007-08-22
Re:[美]施拉姆《传播学概论》 与1984版本一样(超值!)第十四部分
 
 


[美]施拉姆《传播学概论》


第十五章  信息革命
  
  
  大次多数已经进入工业化以后财代的文化发展阶段的国家——欧洲和北美各国、日本和其他一些国家——是通过了过由几百年里的四次社会革命才达到这个阶段的。它们已经经过了:
 
  一次政治革命 ,把掌握在少数家族或一个小小的特权阶级手里的权力更广泛地进行了分配,并在某些情况下,把国家从一个殖民政府统治下解放出来;
  一次教育革命 ,使大多数人有可能学习、读书写字,并使其中很大部分的人能进入他们的智力允许的学校;
  一次农业革命 ,把土地划分成经济上有效益的单位,实施了新的农业技术,因而为更多的人生产更多的热量,并把大多数农业工人解放出来转到工商业去;还有 一次工业革命 ,以新的能源代替体力劳动,采用机器加速了生产,并创造了快速运输和远程交通。
 
  在很多地方,这些革命大部分是非暴力也不流血的,所有这些革命都给人类正在生活的方式和他们所生活的社会类型带来惊人( 292)的变化。
  现在我们发现或者说我们相信,我们正进入另一次社会革命。某些当代历史学家称它是一次 “信息革命”,另外的人称之为“信息时代”。但越来越多的观察家正开始把变化的深广度看成是革命,信息看成是工业化以后时代的主要的力量来源,正象土地、能源和机器是过去两次革命中的主要资源一样。
  在前面的各章中,我们是就人类传播的现有形式来谈到它的,是一种我们在其中生活了很长时间的体系,使我们能够谈到它起作用的模式,对它的社会控制的性质,它的传播对象及它的效果。我们现在应当了解的是我们所谈到的过去的这 —切,只不过是一个新时代的序曲。我们可以确信,在这个新时代里,人类传播的基本性质不会改变,但传播本身的社会体系,很可能同我们已知的各个传播时期大不相同。
  我们往往有低估新的传播技术的效果的倾向。在通讯卫星之父阿瑟 •克拉克退休回到他在斯里兰卡的故居之前不久,他在一次谈话中弓[用了当时任英国邮政总长的安东尼•韦奇伍德•本恩爵士同他讲过的一件轶闻。安东尼爵士说,在一个世纪以前,邮局的总工程师被召到一个议会委员会作证,在问到他对美国最近的发明——电话有何评论时,这位总工程师回答说:“阁下,没有。美国人需要电话,但我们并不需要。我们有足够的信差。”克拉克对此补充说,如果在一四五O年成立了一个委员会来讨论是否值得发展古腾堡的独创的发明(指他发明的活字印刷术)时,委员会很可能有完全合乎逻辑的理由决定不必再拨款支持。他们可能承认,活动金属版印刷是一个聪明的主意,但并不能大量应用,因为只有很少数的人识字。
  生活在我们所处的现代传播技术之中,我们是很难理解在人( 293)类经验中这种技术新到什么程度。克拉克作了这样的说明:
 
  假如你向本杰明•富兰克林、伽利略、伦纳多•达芬奇和阿基米德——这些前后相差两千年之间的人——展示一台现代的柴油机、一辆汽车、一台汽轮机或一架直升飞机时,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会对了解这些机器怎样工作感到有任何困难。事实上,在伦纳多的笔记中就,有其中的某几样。所有这四个人都会对材料和工艺似乎象魔术那样的精确感到惊讶,但是他们一旦惊讶过后就会感到十分自在——只要他们不太深地陷入钻研其辅助控制和电力系统。
  假若现在他们面前是一台电视机,一部电子计算机,一座核反应堆,一个雷达设施。除了这些装置的复杂性之外,组成这些装置的每个元件对任何出生在本世纪之前的人都是无法理解的,不管他受过什么程度的教育和怎样聪明,他都不可能拥有如此广博的智力结构,足以容纳电子束、半导体、原子裂变、波导和阴极射线管等等。
 
  因此我们正面对着世界上的某种新事物,我们猜想可能会把我们带到一个新的和不同的时代。它的标志是什么 ?
 
新时代的标志
 
  首先是一种新传播技术的爆炸
 
  我们生活在四十年代的三个值得注意的年头的预兆的影响之下。一九四五年,我们看到克拉克的刊登在英国广播杂志《无线电世界》的题为《太空中继站》这篇只有四页的文章。它以惊人的预见,提出了通讯卫星的想法和它的潜力。一九四六年,看到封 •纽曼的关于现代计算机理论的历史性专题论文;此后制造的每部计算机都是按照封•纽曼提出的型式。一九四七年,在贝尔电话实验所看到巴丁、布拉顿和肖克利这三位物理工程师发明的半导体。他们因而荣获诺贝尔奖金。
  这些先知们在估计他们的想法的前景时太保守了。克拉克在给《无线电世界》编辑的信中写道,通讯卫星还只是一种想法,它的时代可能要五十年,即一九九五年才会到来。实际上,苏联人造地球卫星在一九五七年,在那篇先驱性文章发表后十二年就进入地球轨道;以后不到十年,就用上了一个世界范围的卫星通讯系统。第一个大型计算机是在封 •纽曼的想法为人们知道后的一年内就造出的。半导体一制造出来,就促成一切电子装备的小型化。
  通讯技术的发展之快是令人难以认识到的。一九四五年,一篇文章。到一九五七年十月就有了一个小人造卫星。从一九五七年到一九八 O年,已经发射了约二万五千个人造卫星和太空探测器。在一九八O年,有两个国际卫星通讯系统,六个地区系统,六个军事系统,八个全国系统,还有大量用于特殊目的的卫星和卫星系统,如航空导航、气象预报和数据转播等目的。一百零二个国家已经签署了协议,合作使用最大的卫星通讯系统——国际通讯卫星。
  计算机以同样的速度发展。第一部大型电子计算机,是在封 •纽曼的专题论文发表的同一年制成的;一位分析家说,同一部现代化的计算机相比,第一部计算机象一把“算盘”。美国全国科学院一九七O年的一项研究估算,一个人没有计算机作一亿二千五百万次运算的费用是一千二百五十万美元。给这个人一部手动计算(295)器作同样的工作,费用是二百五十万美元。在第一部大型电于计算机上作一亿二千六百万次运算,费用是十三万美元;用一九七O年的最快的电子计算机运算,费用仅四美无!而同现代化的计算机相论,甚至这也好象乌龟的速度。
  继半导体之后的固态技术的发展,是在我们周围到处可见的从半导体收音机到通讯卫星。半导体体积很小,因此用它们取代真全管就使许多电子装备小型化。另一种像指甲般的固态器件——单晶硅片,现在可以用作小型计算机上的储存和用于计算线路。现在已经有了可以储存六万四千个信息单位的单晶硅片,到一九八五年,它的容量可达一百万单位以上。十年以前,马奎德公司的航天部估计;由于有了固态电子学,如果期望的话; 可以把过去一万年里记录的全部信息 ,储存在长宽高各六英尺的方块内。克拉克对此惊奇不已,他说,这就意味着“所有过去印刷的书籍,用任何语文写在纸上,纸莎草纸、羊皮纸或者石头上的任何东西”。储存在长宽高各六英尺的方块,即二百一十六立方英尺内。如果信息科学家们现在可以考虑把整座整座图书馆按照随时可以查阅的方式储存起来, (象科学幻想连环画所预言的那样)用手表式的电台同任何地方的人通话和设计出一种灵巧得能制造机械的机器并且甚至能对人类的智力挑战,这些有什么可以奇怪的呢?
 
新时代的第二个标志是信息生产的巨大增加
 
  要用数字来表示信息的总流量是困难的,因为有如此众多的渠道和使用者。尤其是,多种联系的存在和向如此众多的使用者分配同样的讯息,使计算的问题完全不同于计算工资和卫星的总数。
  但为了深入观察问题,让我们回顾电报刚发明的一八四四年。( 296)用这种新器械可以用前所未闻的速度,每秒钟十个符号——约两个英文字来传送信息。现在有了波导,可以计划一个渠道每秒钟传送十亿个符号。一代传播技术取代另一代的速度表明为什么在我们的时代会有这样的变化。我们在二十年里看到了五代通讯卫星;主要计算机每四年就有新的一代;显象装置在五年里有了四代;半导体电脑也以同样的速度在改变;微型信息处理机在五年中有三代;如此等等。
  技术在加速发展,传播也是如此。,图书馆 ——大图书馆的规模每十四年增加一倍,每一世纪增加一百四十倍。十四世纪初,巴黎大学图书馆藏书一千三百三十八册,当时是欧洲的最大的图书馆,现在世界上约有六个图书馆藏书超过八百万册。书籍——在五十年里,美国每年售出的书籍的数目增加了六倍。期刊——现在估计全世界有十万种学术和技术刊物,据认为这个数目有百分之五十是在过去十年里增加的。电缆系统——可以把有线电视系统的扩大看作是衡量公众愿意得到新的信息来源的尺度;有线电视节目订户的数目大约以每十年增加五倍这种速度在增长。电话——美国的电话通话次数在一九七O年至一九八O年间增加约一倍;在一九六O年至一九七八年,美国同欧洲的通话次数由不到一百万次增加到约五千万次,而在同一期间,每分钟的电话费降低一半。用户电传——国际用户电传以每年增长百分之二十五的速度在发展。台式电子计算机——单是美国使用的小型计算机在一九七八年至一九八O年间就增加了百分之五十。数据库使用——使用数据库数据资料的数目从一九七三年以来的年份里从约二百九十万次增加到九百万次。
  与技术发展和信息产量增长相平行的是投资的惊人变化。在一九六八年到一九七八年间,美国用于大众传播的费用从一千六( 297)百万美元增加到主于七百万美元。普林斯顿大学的经济学家弗里兹•马克卢普估计,在一九五八年,信息生产和分配已经占国民总产值的亩丹达十五;“知识工业”正以约百分之十的速度增长。这种趋势本仅限于美国。日本已将其国民总产值的约百分之六用于电讯和计算机。加拿大科学委员会估计,在一九八O年,加拿大国民总产值的百分之五用于计算机。法国的计算机工业几年前在规模上就超过了汽车工业。
 
第三个标志是劳动力分配的重大变化
 
  正象农业机械化解放了大部分农业工人使之转向工业一样,控制机器的伺服机制的设立解放了大批工厂工人来担任服务和商业工作,因此现在服务和商业工作中有越来越大的部分是与信息有关的。丹尼尔•贝尔预测,知识将是工业化以后时代社会经济发展的主要因素,而被得•德拉克尔预言,知识而不是资本,将成为工业化以后时代社会的初级“工业”和必要的生产资源。然而,马克卢普在一九五八年所作的计算使每个人都感到意外,他认为美国劳务费用的百分之二十九是支付给信息服务。马克。波拉特使用劳工统计局的记录;在—九七六年发表的一篇斯坦福大学学术论文中估计,当年美国全部劳务费用中的百分之五十三是支付给信息服务。
  对这些数字不应作过分的解释,因为所有从事教育工作的人有很大的一部分显然是从事信息服务的,许多电话、邮政和大众媒介企业的职工,至少他们职责的很大部分是与信息服务有关的,同样还有律师、会计师和许多政府官员。但一个国家的一半劳力现可以说在从事信息服务是一件引人注目的事实,这在以前的任何一个世纪中都是难以设想的。( 298)
  正是由于这样一些发展,使历史学家和未来学家 ——取决于他们的风格和词汇——说我们现在已进入信息革命或是信息时代的最初几十年。进一步刻划这些趋'向,我们可以有某种信心地说,我们正在进入的这个时期——不管我们怎样称呼它——所具有的某些特点是:
 
  一、将有更多的 信息 流动,其结果有可能是过载。
  二、 信息将来得更快 ,迫使我们建立机制和机构以更有效地对之进行审视、分类和处理。
  三、 来自远处的信息 将占更大比例。了解世界的巨大电子窗口以及能与地球上任何地方的任何人进行直接联系的能力,可能会调整个人间和政府间的关系,并为他们提供了世界的另一种景象。
  四、信息的这种较之有电台以来的任何时候都多的流动,可能使 点对面的流动变为点对点 之间的流动。这就要求对媒介的系统进行重新审议。
  五、信息可能合成为能迅速接触它并能有效地处理它的人的 力量的源泉 。
 
 
  假设在人类传播中事物的形式真正出现象上面所讲的情况,它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呢 ?我们可以提出这个问题,但很难说我们能够知道对它的答案。
 
过载的安排
 
  拿我自己的情况来说吧。目前,我感到必需了解约五十种学( 299)术刊物的内容。这些是就我所知我应当了解的刊物,但我不敢说,在那些我不知道的成千上万种刊物中,还有多少是我应当了解的。为了保持专业化,我每年应当阅读几百本新书,'。还有大量复印的草稿或是付印前在学者中传阅的稿件。我应当同五十多位研究我所感兴趣的问题的学者保持联系,回答另外五十至一百位向我提。出问题的人的信件。除此之外,我还要从事写作。即使我不作别的工作,不需要睡眠和休息,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读和写,上面所举出的这些已经是十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它表明信息爆炸对一位传播学者意味着什么。在某些自然科学领域,任务要更为艰巨。
  任何人对这种问题所能找到的可行的解决办法是分担这个任务。这就是为什么在学术领域中发展了影评、摘要和索引之类的作法。这种办法当然远不如你自己击看各种材料,但至少可让学者们去帮助别的学者知道在新的书籍中有些什么,并决定哪些是必须亲自阅读的。在今后几十年里,有些人可能会发现以审阅和摘编作为自己的主要的学术任务是有益和值得做的工作。而最终这样一种系统将列入电子计算机的系列中。总之,必须有藏书充足的图书馆,因为没有一位学者能够买得起所有新出的书籍,即使他或她确信自己一定要阅读这些书籍。
  让我们再举一个例子。一个家庭的电缆装置有三十六条电路,现在约有一半在使用。五条电路被当地电视台占去。其他是“超级电视台”——全部播送新闻的电视台,各种电影的电视台,宗教台,保安摄像机,等等。一条电路是供地方团体、组织播送它们的节目的。极而言之,我们可以用上期望所有的电路。事实上,我们可以设想有朝一日我们能有八十条电路,而其中许多是双向传播的——给我们一个机会可以得到电子计算机化助学习课程,( 300)要求某种资料,至少可以查询一些数据来源,或是订购邮寄的货物。
  预期一个家庭会有八十条可供选择的电路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即使是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超过我们所能使用的电路,就是我们有时间去看一条频道,还有十六至十七条电路常常是不用的。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观众都会变换观看的节目。就象某些人在他们可以有一些电视台供选择的时候,很难设想会一个晚上或一整天都把接收机总是对着一个台。我们现在就大都是看了每周或每月的节目表,事先选定要看的节目,而不是任意去按电钮的。假如在某个时间要看的节目不只一个,一个解决的办法就是买一台录像机,在我们观看选定的头一种节目时录下另一个节目。这样还剩下十五至十六条电路不能利用;如果想到我们会有八十条电路而七十八条电路不用将是可怕的。假如每条电路一天平均工作十八小时,这就是说一个家庭每天可以收到一共一千四百四十小时的某种电视材料,等于整整每天二十四小时的六十天。现在美国的成年人平均每天有大约三小时用在电视上。让我们从这一千四百四十小时中去挑选,我们能把更多的时间用于电视吗 ?或者是感到灰心丧气呢?
  假设现在有某个人真正想了解我们所生活的这个复杂和不断变化的世界。那么这个本意良好的人就不仅要有通常的电视和电台的新闻节目,而且还要有从至少是二十个国家传来消息的短波电台。还要有报纸,新闻杂志,还有至少是每年一千本谈到当今世界的某些重要的事情的新书。有线电视将几乎肯定可以提供另外的服务,其中现有的一种二十四小时新闻节目就是先导。这种服务最好是也包括某些通讯社新闻,社论的选辑,和特别解释性的服务和通讯,比如说伦敦《观察家报》的外交专栏,或是《纽约时报》、( 301)《华盛顿邮报》和《洛杉机时报》的公共事务专栏,等等。用不了多久,我们可能就在自己的家里得到用照片传真方式提供的任何这类材料如果我们愿意付费的话。我们将会有报纸的索引,象《纽约时报》的索引一样,如果我们要看什么就可以得到现成的缩微照相专页。我们将能够听到在遥远的地方的外交家,记者,学术权威,学者和旅行家们的及时的谈话。如果我们确实想知道在世界的远方发生了什么,我们对像这样的情况会有什么感想呢?我们是会对在有限的几小时里能对信息有如此多的选择感到可喜,还是沉溺于过去的安静的日子,当时每天只有两份报纸,一个月两本杂志,我们的国会议员每年在镇上发表一次演说,每四年当中两位总统竞选人之—的列车作一次十分钟的停留,每年夏季在纽约州的朱太奎举行的为期一周的讲演会,这些就是供我们了解世界的窗口。
  我们已经看到少数的家庭中过载的例子。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另外的一些数字吧。静电影印工程师乔治 •怀特曾作过某种奇特的数学估计,就是人类大脑储存的信息在有了印刷品后增加了大约一个数量级,在电子革命后又增加了一个数量级——换句话说,即增加了一百倍。据他计算,由于印刷可以得到的数据增加了两个数量级,而电于的出现又增加了两个数量级,即一万倍。
  不要去管怀特的数学;如果他错了一个数量级,那么我们现在所能有的信息较之我们在一四 OO年所能有的,就只是一千倍而不是一万倍。实际的问题是,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办?从现有的享受中挑几样——或许阅读一份日报,一份新闻杂志,偶尔读一本书;收听晚间新闻,可能的话去听一次学术讲演——并且感到灰心丧气?把我们醒着的全部时间来寻求信息——而仍然是感到失望?或是咒骂这个信息革命并且去收听一个娱乐节目或(302)是去打高尔夫球?
  我们早先曾提到信息的速度可能发生显著的变化。在一八 O五年,纳尔逊的旗舰上的水兵用了十一分钟把这位海军上将的简短但具有历史意义的命令,用旗语传达给正在准备进行特拉法格之战的英国舰队的其他舰只:“英格兰期望每个官兵履行他的职责!”十一分钟。直到十九世纪中叶,远方的讯息最快的传送也只能同运输工具的速度一样。在蒙古帝王统治时代,中国有一种出色的驿站制度,信使每天的行程约可达“百英里;直到十九世纪某个时期,当时传递新闻最快的是路透男爵用来把消息带过英吉利海峡的信鸽,它们飞短距离时每小时可飞行六十英里。
  后来有了电报,四十年之后有了电话,再以后有了其他电子媒介,新闻开始绕地球传播,在月亮和地球之间,传播速度达到光速。如果你认为这是当然的,那么尼和你的某些同事不妨在某个下午坐下来,开玩笑地计算一下要花多少时间从巴黎把国立图书馆 (藏书)的全部内容传送到伦敦——假如有可能得到设备的话。如果一个人能够把这些内容送入电子计算机并得到足够的通过海峡的电路接通另一部电子计算机,将只需七至十七分钟,具体时间要看具体条件。
  而且,如此大量的信息来自远方是会造成差异的。在此后的几十年里,距离相对地是并不重要的,因为收费率是根据使用卫星而不是电缆传输决定的。当一个电子讯息向上二万三千英里到卫星和再下降二万三千英里,它从起点下降到一百、一千甚至一万英里之外的地方,是无关紧要的。我们发现这已经造成了一个不同的世界。当四分之三的美国人象一九六三年通过电视为一位被谋杀的总统举行葬礼时那样聚集在一起,这造成了一个差异。当我们能够在自己的起居室看到越南的战争,当我们能看到美国的( 303)宇航员正在登上二十五万英里之外的月球,而且几乎就在他们登月的同时,这造成了一个差异。
  事实上,我们所叙述的这一切新发展正在造成一种差异。某些是令人焦虑的,某些带来了希望。某些是个人的,某些是社会的。
  阿尔温 •托夫勒说过,信息的过载是造成“未来冲击”的一个条件。他说,“人处理信息的能力是有限的。”“使系统过载将导致工作的严重倒退。”用过量的信息轰击人类,用求知的需要使他们感到压力,“而并不了解它的潜在的影响”。他接着说:
 
  我们在加速社会中变化的普遍速度。我们在迫使人们接受新的生活步调,在更短的时间中去面对新的形势和掌握它们。我们在迫使他们在快速增殖的选择中作出抉择。换句话说,我们是在迫使人们以一种远远超过缓慢演变的社会所必需的快速来处理信息。我们正使他们中的至少某些人处于认识上的过度兴奋,这是很少怀疑的。
 
  有多少人能适应这个问题 ?他们当中将有多少人能学会使用检索的方法,学会取样,学会从中尽量吸收并为这个成就感到满意,学会在对付象潮水般'日益上涨的信息浪潮并从中吸取他们所能吸收的而不致对自己没有吸收其全部而感到遗憾?我们可以猜想,那些深深感到有必要和有义务知道但又不具备技巧和自制力去吸收他们能得到的东西并且因为未能吸收更多的东西而感到内疚的人,他们将会感到日子不好过。而那些心里不怎样感到困扰和不会作出什么社会贡献的人,是不会感到有求知的需要或义务的。(304)
  问题是在信息过载的情况下,我们是设法适应呢还是后退 ?我们是得到一个提供各种意见和决定的更广泛基础,还是接受一种供空想的更广泛基础?明天的传播对象当中将有多少人会从大量信息前面干脆退却,并且逐渐地把一种很丰富的现实同假想的现实相混淆?托夫勒举出一个他认为后一种情况将会是怎样的例子:在影片《爆炸》中的高潮,是主角参加一场网球赛,同运动员隔着球网打一个不存在的球——已不再能分辨幻想和现实。托夫勒评论说,“数以百万计的观众在此刻陷入与这个主角同样的感觉”。
 
问题的社会方面的延伸
 
 
  信息革命把个人的问题交织在社会问题之中。譬如,我们想知道,由于汹涌的信息浪潮,一般人究竟能消息灵通到什么程度。是不是人仍将台象托夫勒所预见的那样在这般潮流前退却,或是不理会它,还是如看电视节目时让它流过去?至少我们可以确信:不同的人从中受益的程度会有很大的不同。遗憾的是那些学得最多的人,很可能是那些已经拥有信息最多的人;因为在知识方面,如同在经济方面一样,即富有的人变得更富,穷人变得更穷。典型的例子是,那些在学校上学的学生中,懂得更多的学生比别的学生学会得快,是否这个伟大的信息浪潮会有社会中造成信息富人和信息穷人两个阶级呢 ?
  这里有一些新近的例子。为儿童制作的最佳电视教育节目之一《芝麻街》,似乎并不是缩小而是扩大了那些本来有较多知识的入童和其他的儿童之间的差距。信息革命会扩大知识差距吗 ?很可能开头会是这样的,因为那些信息富人将比那些信息穷人能更(305)快地接受新信息。另一方面,以往信息的增加通常是导致全体人口中平均信量的提高;对信息富人和信息穷人都一样。这种情况在印刷术开始使用后就确实发生过。即将到来的信息浪潮将使那些信息穷人比较容易缩小差距,因为任何人所能学到的知识的数量总是有某种限度的;当信息富人接近这个限度时,信息穷人就比较容易赶上他们。无须装作知道象这样的局面会如何出现,看来我们是否能缩小知识差距,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能作出多大的努力。假如我们决定把使那些知识较少的人更快地提高知识水平作为一项主要政策;我们是有做到这一点的工具的。
  我们现在已经可能把信息传送到任何地方 ——家庭、学校、图书馆、办公室、工厂、村庄、海岛、爱斯基摩人冰块砌的圆顶屋中。现在已经有这样的条件进行终身教育,把教学搬出学校,到人们中间去办学校而不是让他们进学校。此外,采用计算机化的教学方法可以实行逐个教育,让学习者负更多的责任以及有更多的自由。换句话说,我们对那些错过受教育和其他学习机会的人,可以提供较过去任何时候都多的帮助。全世界的“开放大学”,诸如坦桑尼亚的自我管理学校和墨西哥的电视中学以及“没有围墙的学校”等,都是用电视和广播来教课的,这些例于说明了怎样能做到这点。任何一个社会如果真正想更广泛地传播知识和技艺,是有办法办到的。
  这个革命的信息时代的一个趋势是,让个人对他们从信息浪潮中所得到的东西负更多的责任。这就是更多着重点对点而不是点对面的传播,和个人越来越大的使用 “媒介”的能力而不是被“媒介”所利用。在某种意义上,电话而不是电视,可能被认为是更现代化的媒介,因为它是双向的和点对点的,并且是由使用者负责安排如何使用的。今天的信息流动的较大部分采取了这样的格(306)局——数据、电话、用户电传机等等。有线电视是一种点对点的服务,在扩大着收看者可能有的选择,而当它的某些频道成为双向并使收看者能点节目和索要情报,或是通过视觉频道购物,或是可以当时表达他们的意见,它就将在更大程度上为使用者所掌握。除此之外,一个普通人得到一些进入大众媒介的机会将使睡了一觉醒来已过了几十年的现代里普•范•万克尔为之大吃一惊。打字机和影印机在某种意义上使每个人都能成为出版家。录音机、步话机、无线电收发两用机、市民电台,使我们每个人都在广播中担任某种角色。电影摄影机已相对地较为便宜和简便,因而使家庭电影机成为一种传播的器械以及录下所发生的事情。录像机和放送机使我们可以录下和保存我们想看的电视节目,并且在配上一架摄像机之后,我们可以制作自已的录像带,甚至还不但如此,个人和团体已经可以使用公开的频道,来向他们的听众播送自己制作的节目。现在如此容易得到的微型电子计算机,正使个人可以分享那些原来只是大的学术和科学团体所拥有的大型机器的处理数据的能力。换句话说,那种被称之为大媒介和微小个人的日子似乎正接近于终结。媒介终于不再是那么无法参与和深奥莫测的了。
  由于信息的新的速度,各国政府将面临一个特殊的问题。信息来得如此快和如此充分,以致使传统外交的事先筹划的时间减少到几乎完全没有了。广大的公众在他们的领导人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他们儿乎是同时知道,而这种情况将为各国政府通过媒介向他国直接讲话的新作法所增大,例如伊朗在人质危机时就选择了通过电视而不是外交照会向美国传话的。这就给外交部门造成了尴尬的处境,它们一向是依靠一段时间的保密,在这段时间里可以阅读电报,研究形势,制订出一项政策建议,而后再公诸( 307)于众。如果这种事先筹划的时间没有了,他们就要想出某些新的办法来估计现实,以便尽快决定那些非官方的“讯息”是真是假,是谣言还是事实,是认真的还是偶然的。实际上,在一个非常快的时间和有非常大量信息流动的时侯,我们大家都要找出很快地估计现实的办法,以便知道在这种信息流动中有哪些是值得我们注意和关切的。
  另一个要由政府和它的人民分担的问题是私人秘密问题。我们生活的一切细节正越来越多地被电脑纪录下来。我们的财务往来正为电子计算机系统所接管,因此一个不需要现金的社会在将来不是不可能的。我们的购物和要求服务正越来越多地由计算机在处理,它给我们写来措辞格式谨慎的信件,答复我们的询问。这使我们很多人感到心神不安。我们对要机器把款子转入和提出我们的帐户感到不能确信,我们对计算机回答我们关于遗失一件物品或是少了十个美圆的方式深为不满。
  更为重要的向题是关于个人的纪录究竟会在多大程度上公开化。一个良好的政府在某些必要的情况下能够把关于它的每个公民的大量情报记入档案中,这无疑是一个好的想法。信贷局,银行和零售商店,能掌握相当数量关于我们的业务往来的信息,无疑是出色的业务。但任何电子计算机的代码是能够破译的,而在大多数情况是无须破译的 :这些内容是可以提供给“合格的”机构的——其他政府部门;需要知道我们的信用或健康状况或是警方记录(如果有的话);或者是需要直接向我邮寄广告;或者是在某些情况下新闻机构的律师可以依据法律了解我们档案中的材料。再说一遍,我们感到心神不安不是因为一个商业机构把我们的地址出卖给另一个机构(虽然这在某些时候是令人恼火的);或者一个信贷局告诉了别的机构我们是否有过期未付的账单,而是因为(308)把我们生活的细节公之于过多的没有必要知道的人;比如在一九七八年的违章停车罚款单,我们在一九五0年作了一次小手术,一九六一年某个团体付给我们五百美元的咨询费,我们在一九七O年赚了多少钱,我们在几年前关于某件法律“案件”讲了些什么,如此等等。这个问题可能会变得更糟;因此关于储存和利用有关个人的情报有必要制定出某些基本的法律。
 
计算机的特殊重要性
 
  电子计算机具有的储存几乎没有限量的信息并且在必要时取出它的这种新能力,由于它可以把大量信息分类和处理,使我们认为计算机是信息革命伟大的传播机器。计算机无疑是有益的,但提出了虽然当前在很大程度上是理论性的,但在未来的年头里却 “是非常实际的两个问题。一个问题是我们应当怎样去考虑信息的经济方面,而计算机是信息的主要保管者。信息具有一种较为特殊的特性;假如我给你一个苹果,或是一本书,或者是十美元,你有的多了而我所有的就减少了。假如我把自己的汽车卖给你,你要付给我一些钱,我有的钱比你多,但没有汽车了。因此这项交易可以从经济角度来估价。但如果我给你一件信息,你有的多了但我所有的仍然象过去一样多。换句话说,它不是减去。当信息一旦被传播,对信息就完全不存在私人占有。因此信息的价值提出了一个很不寻常的经济问题。某些信息在较少的人占有时更为有份值,譬如怎样制造中子弹。但另外的消息则是为更多的人占有时更有价值——关于海啸或台风将要在几小时内袭来的消息。因此,这就要求我们从经济角度去考虑它的时候,要同考虑大多数种类的财产有所不同。(309)
  其次,信息革命要求我们极为严肃地去设想一下关于人类社会中 “会思想的机器”的将来。
  在下面的篇幅里假如我们要谈到电子计算机的长远的将来,我仍几乎不可避免地是处于介乎科学和科学幻想的临界线上。因此,就算我们是不可知论者吧。
  难道电子计算机真的是一种 “会思想的机器”吗?它会思想吗?
  通常的论点是没有一种机器会比它的设计者和制造者更聪明。我们不能期望有一种机器会具有独创性或创造性。因为这些是 “人类”的特性。
  阿瑟 •克拉克认为这种看法是“荒谬的”。他引用了控制论的大师诺伯特•韦纳博士的这段话:
 
  (韦纳博士在谈到电子计算机时说)我的论点是机器能够并且正的确超越它的设计者的某些限制……从原则。上讲我们不能造出任何一种并不了解它的各种作用的机器。边决不是说我们能在大大少于机器运转的时间,也不是说要在长到若干年或几代人的时间才能了解它们。……这就是说尽管它们在理论上会受到人们的非难,但到了它们被了解之后,这种非难就不起作用了。
 
  克拉克评论说,这意味着 “虽然机器不象人那样聪明,但它的运转的绝对速度可能超出我们的控制。事实上有种种理由来假设,机器会变得比它的制造者聪明得多,以及无法比拟的迅速。”
韦纳是一位数学家、科学家。克拉克是一位工程师和未来学家,但他的对通讯卫星的贡献表明他的未来学并非幻想。这些专( 310)家和别的许多人都同意这几点:
 
  今天的计算机虽然在进行运算和其他数据处理方面有着非凡的速度,但它在智力上都是“低能的”。
  某些计算机造得能从自己的错误中吸取教训并不再重犯 (某些作家说,这些特性首先是人类才具有的;其次是超人)。
  某些计算机是造来探究逻辑原理的证明并且据称有时得出它的设计者不曾得到的证明。
  有些机器是造来研究具有自行改变它们的线路以适应新的要求的人工智能的。
  它们可以灵巧地下棋和创作很好的乐曲。
 
  确实,这些只不过是智慧的 “微弱的闪光”。然而,热衷者坚持计算机不过处在其发展的石器时代,不久就会有很大的不同。计算机设计甚至制造计算机的原理已制定出来。这是危险地接近于物种繁殖的想法,而物种繁殖一直被认为是被“有生命物”所垄断的。J.R.利克利德在一篇题为《作为传播机器的计算机》的文章中,描写了按缩写称为“奥利弗”的一种人造智能机器,它是试图把某些计算机造得可以帮助人们克服要作决定过多的负担的。“奥利弗”在臻于完美的形式时将是一种供个人使用的计算机,编制的程序可以使它能作出次要的决定,并能为它的主人提供所需的情报。因此它将是一个同伴或助手而不是一种业务上用的机器。在目前的设计阶段,它将能“储存关于你的朋友喜爱什么饮料,关于旅行路线的数据、气象、股票价格等等、提醒你记住妻子的生日、杂志需要续订、按期付房租等信息……接通全世界性的数据(311)网络……因此成为他的一种一般性问题的解答者。”然而某些计算机科学家所设想的“远远超出这些。在理论上是有可能造出这样一部计算机——将对它的主人的话的含义进行分析,仔细检查他的选择,推断他的价值系统,使它自己的程序现代化以反映出他的价值的变化,并且最终能为他处理越来越大的决定。”
  使计算机走出它的石器时代的下一步,可能是制造个人用的“奥利弗”计算机 (至少是第一代的“奥利弗”),设计和编制的程序要能让一个特定的主人生活得轻松一些。假如再进一步,将是制造一部更多地靠自己工作的计算机。英国数学家A.M.特林假设了这样一场游戏,让两部电传打字机或用户电传机的操作者坐在两间相邻的房间里工作。他们互相不能看见和听到,也不知道另一方是人还是机器。特林说,假设现在允许他们向另一方询问想要问的任何问题。如果在一个或两个小时之后,其中之一不能从另一方的问题和回答中判断出另一方是人还是机器——而如果其中的一方就是一部机器的话——那么,由人类担任的操作者能说机器是没有智力,不能“思想吗”?这样的机器还没有造出来,但特林已为它提出了某些原理,而克拉克则断然说,这样的机器“将在几十年内而不是几百年”就可以造出来。
  计算机较之人类有某些很大的优越之处。譬如它的 “脑子”工作得更迅速。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给它造出更多和更好的感觉器官——使之可以探测无线电波,具有能看得更清楚的眼睛,它的脑子将不象有上千万神经细胞的人脑那么复杂,但甚至要给一部会思考的机器造出象人脑那样复杂的脑子也是可以设想的,虽然它并非由人类的工程师而是由别的计算机造出来的。我们所谈到的这种人造智能机器将会具有不大受人类常有的问题的麻烦的优点,比如要吃,睡,呼吸空气,还有不时要去找医生和牙医。(312)
  此刻我们正处在科学幻想的边缘。一部个人的计算机,一部更复杂,更多功能的计算机,一部编制有程序去作更复杂、更多几乎是“人”作的各种事情的计算机,虽说眼下还不会有,却是在可以规划的范围之内的。但沿这条道路再前进一步就是人造智能机器, (象特林的机器一样)会说话会思考,能设计和制造另一部计算机,能查出它自身的问题并解决它们。当我们达到样的阶段时,我生怕我们是在作科学幻想,因为这样的一部计算机,事实上将是一种有机体。好几位科学幻想和戏剧作家(就像卡罗尔•卡皮克在R.U.R.中和克拉克在他的《2001年》的剧本)和一些很有能力的科学家曾经预测,它将能够同人竞争,可能去“取代”人。因为克拉克谈到事情的时候比其他很多人更为生动,让我们再引用他的一段话:“猿人发明了工具促使他们进化成他们的后代——人类。我们发明的工具是我们的后代。”
  读者们无需按照这个概略想下去,也不要求你们去相信人类已经创造出他的后代——机器人。但你应当了解计算机在信息革命中有着特别的重要性。它不仅可能是迄今所制造出来的威力最大的传播机器,它也代表着在攀越有思想的人和机器之间的设想的不可攀越的障碍方面所取得的头一个成果。这样的成果仍然是有疑问的。
  信息革命的下几个年头可能会是令人鼓舞的年头。在一种意义上说它是最有希望的;在另一种意义上是最富于威胁性的。是最好的时刻,也是最坏的时刻。男子和妇女们在工业革命开始时,必定有过某些同样的前途末卜的感觉。然而,和他们不一样的是,我们能够讲出来正在发生什么事。( 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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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7楼 发表于: 2007-08-22
谢谢楼主,一定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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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8楼 发表于: 2007-08-26
楼主太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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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9楼 发表于: 2007-09-09
楼主,你太强了!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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