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的一生是由《流言》构成的《传奇》,而其中最精彩的莫过于她的一部亦奇亦幻的倾城之恋了.倾城之恋里少不了一个男人,他就是称她为临水照花人的胡兰成.
“见到他,她变得很底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心里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张爱玲说.
1944年看《封锁》惠质兰心的胡兰成看破了张爱玲设置的层曾迷障从欲望,都市男女的暧昧里洞察出了深邃的人性.他的技高一成换来了张爱玲一句”因为懂得,所以慈悲”的誓言,并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
胡兰成是通过张的好友苏青结识张爱玲的,他要了张爱玲的住址,在一个温暖被烘焙的下午拜访了张爱玲.张爱玲过去自以为似死去的心被这个男人唤醒了,她为此欣喜地写下”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遇见的人,于千万年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别的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怎么你也在这.”那时我们可以想象张爱玲遇到胡兰成的感情.但她怎么也不会料到就是这个懂她的男人会在分手是拿了她三十万的分手费,是那时一个普通工人用一辈子也难以挣到的钱.狡猾老练的胡兰成以文人的斯文,清秀的面庞,成熟的心智彻底地征服了她,让一朵花开的同时,也为打落她埋下了伏笔,让张爱玲以后的生活失了暖,只留下了无尽白茫茫的苍凉撒在沪港两地历史的天空下.
张爱玲或许不是标准的美人儿,但你却不能说她不漂亮,她是气质上的仙姝,如她在<花落的声音>里描述的玫瑰花瓣一样,有一种脂的质感,缎的光泽和温暖,所以胡兰成见到她的第一眼是惊艳.那天她穿得但是宝蓝绸袄,戴着嫩黄边框的眼镜于是前世今生就在惊鸿一瞥中开出了艳丽的玫瑰花朵,从时间的洪荒中流淌出了幸福的感觉.仿佛.她说,曾经他牵过她的手.
一个恋爱中的女人是喜于倾听的.一开始,胡便滔滔不绝地与她谈文学,谈艺术,谈人生.他高谈阔论,细声软语.她只羞怯地聆听,机警地打量这个衣着考究的男人,虽心里已开出了花.男人走时,对她说,你身材怎样可以这样高,这怎么可以呐?而她的心如被帘子遮挡的空气,顷刻间因这帘幕被掀开的一角.满天的阳光便扑向了她.一颗染上尘埃的心明亮了,因为世上有个男人是懂她的,一场民国版的倾城之恋拉开了序幕.
傅雷曾这样说过张爱玲和她的作品,传奇在中国并不少见,只不过是都没有好下场.一句话道尽了张爱玲后半生的凄惨和清冷.
和范柳原与白流苏倾城之恋不同的是,这场轰动一时的爱情不是因战争而匆忙收场画上一个差强人意的句号,却是因战争而开始,又因战争而的结束而结束.对政治冷淡的张爱玲怎么也不会想到恰是政治提前结束了这场倾城之恋.汪伪政权的胡兰成,因和平的开始了他漫长的逃亡生涯.他们的婚姻是急遽的,缺少一张金质的凭证.不过文人的不羁更是平添了一份传奇的色彩.一纸婚书如是写:胡兰成张爱玲签订终身,结为夫妇,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前一句是胡言后两句是张言.我们可以看出张爱玲对自己婚姻是多么的不自信.结束也是可预见的了.证婚人是张爱玲的闺阁密友炎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个苍白辽远的梦.浮动在以后伤痕累累的张爱玲眼前,任其挣扎,只似镜花水月般打捞,徒劳.他走时.她对他说,那时你变姓名,可叫张牵或张招,天涯海角有我牵你,招你,张爱玲不是胡兰成的第一个女人,也不是他最后的一个.张爱玲只是他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一部分.现在方知像胡兰成这样的文人是最耐不住寂寞的.胡兰成在逃亡的路上把与一个奇女子的海誓山盟忘得一干二净,牵了一个叫周讯德的女护士的手.想这样仓皇促就的牵手根基更多的是源于肉体的刺激,如浮水之萍,很快,胡又逃到浙江温州朋友家里,至此也断了逃亡路上的情.爱情不专一的人古今有之,但像胡兰成这样对爱情叛变速度之快,次数之多,古今中外也实数罕见了.不久他又觅得一个叫范秀美的”红颜知己”,她是个寡妇.此时,横亘在张爱玲面前的两座山,已成为不可逾越的鸿沟了.任凭这个痴请怨女如何向那个男子招手.男子是再也不会理她的了
张曾经试图原谅胡兰成的始乱终弃,以胡兰成的妹妹身份去探望过胡一次.范秀美知张为胡旧爱会画画,便邀张为其画一张.张爱玲强忍着心中巨大的悲苦为她作画,画尽大半,张却再已难画.因为她觉得这范秀美的嘴角,鼻子,眼可不是与丈夫的一模一样,难不是所谓的夫妻相吗?缘到尽头的苍凉,尽释为无力的苦痛,绵延不尽.后来胡问张不能作画的原由.她对胡说:我画着画着,只觉得她的眉眼神情,她的嘴,越来越像你.”这段情再也无法挽回了。张爱玲也“将自我的萎谢了”。她在给胡兰成的最后一封信里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你是早已不喜欢我的了。鸿雁折翼,奇凤难翔。张爱玲的传奇也闭了幕 。几多苍凉,离愁哭恨都化作血迹斑斑的绝情信。她终枯萎了,才华与美丽。想一个痴情女子若是给一个男子的爱太多,这个男子承受不起,想也会把这种爱转给她人吧!因为爱与被爱是不同的感觉,付出的也就不同了。分手时她给他30万,怕得是他在逃亡的路上受苦。多少酸痛与凄楚永埋于心呀!旷世奇缘也只留下层层岁月剥落的斑驳附在了上海那栋寂寞的公寓里。
后来,胡兰成负笈日本,几次去信,意欲重修旧好,皆被张爱玲婉拒。无奈胡兰成写下《今生今世》《山河岁月》,以飨读者。胡在日本又历两次婚姻,最后的一位夫人是日本人。滚滚红尘,几番恩怨情仇,只随着“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的无奈谢幕了,留给后人的是阵阵的唏嘘和哀叹。传奇没有好下场,应了那句谶语。
三千繁华逝去,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而张爱玲则独守着她的一份凄清的美丽在美国洛杉矶的公寓里,静静睡去,很安静,从容,像她所赞美的乡间小雏菊,一点点地枯萎,一点点地消瘦,最后随着整个季节一同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