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众商品与注意力经济
——中国传媒经济的运作
[内容摘要]在资本主义商业传媒体制下，按照“二次售卖”理论，受众成为媒体栏目的最终买单者。大众媒介通过对受众注意力的驾驭来实现媒体运作的经济利益，而受众却在媒体的市场化运作过程中被商品化。本文通过阐述北美传播政治经济学家史麦兹的受众商品理论及后起学者的注意力经济学，探讨在传媒体制改革的背景下，中国传媒市场的运作状况。
关键词: 受众 受众商品 注意力经济
受众作为传播主体之一，是传播活动中信息流通的目的地，是传播动力之一。大众传播中，指的是受传者或阅听者 ，是大众传媒信息接受者的总称。⑴受众与传媒构成了社会传播过程的两极，它们互相依存又互相矛盾，构成了现代社会信息系统运行的重要特色，也形成了我们这个时代的波澜壮阔的宏大社会景观。受众按其规模可以分为三个层次：第一，从整体而言在某一特定国家或地区内能够接触到传媒信息的总人口，这是最大规模的受众；第二，已经形成视听或阅读习惯，对特定传媒或特定信息内容保持着定期接触的人；第三，不但接触了媒介内容而且也在态度或行动上实际接受了传媒影响的人，对传媒而言这部分人才属于有效受众，在他们身上体现了实质性的传播效果。
一、受众注意力：议程设置的主要对象
所谓注意力，就是指人们关注一个主题，一个事件，一种行为和多种信息的持久尺度⑵它有如下特点：一是它的视点私人化，带有强烈的个人主体色彩；二是它在一定时间内的稀有性，它是稀缺的；三是它受基本群体、参考群体影响具有易从众的特点；四是它在群体之间是易传递的；五是它能带来间接的经济价值，是媒体竞争的主要诉求对象。
议程设置功能与受众的注意力关注紧密结合，受众对媒介提出的各种议题的经验程度越是间接，受媒介的影响越大；受众对媒介信息的接触量越大，受媒介影响越大，媒介往往不能决定人们“怎样想”却能影响人们“想什么”。议程设置功能着眼点是认知层面的效果，通过对受众思考对象的影响，以左右受众“想什么”的方式来把他们的关心度和注意力引到特定的问题上。这就存在三个层面上对受众注意力的驾御：第一，通过设置特定的议题，在引导受众“想什么”的维度上吸引众多的注意力来关注大众媒介，这是大众媒介服务受众的一面，设置满足受众需求迎合受众口味，吸引受众的眼球的议程；第二，把收集到的注意力资源最终引向特定的议题，这是大众媒介出卖受众的一面，因为这种引导已经左右了受众的视野甚至思维使得受众关注当前的事件以作出重要性的判断，这样媒体就可能将受众的注意力卖给广告主，使得受众关注广告的产品以消费商品。这就是大众媒介在告诉人们应该“怎样想”时也许并不成功，但是在告诉受众“想什么”时却是惊人的成功。第三，这是从大众媒介的社会功能出发的，大众媒介所具有的社会地位赋予功能，使任何一种问题、意见或商品、人物只要得到大众传媒的广泛报道，都会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获得很高的知名度和社会地位。通过媒介的议程设置，从“感知”到“重视”再到一系列议题的优先排列顺序，受众注意力在一个影响和效果依次累积的过程中，关注议题越来越多，受媒介影响越来越深刻，媒介的传播效果也越来越明显。
议程设置理论所考察的，不是微观层次上某家媒介的报道所产生的短期效果，而是作为整体的大众传播具有较长时间跨度的一系列报道活动所产生的中长期的、综合的、宏观的社会效果，暗示了传播媒介是从事“环境再构成作业”的机构。媒介通过其营造的媒介环境或拟态环境使受众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受众注意力关注的也是拟态环境中的信息。虽然注意力的竞争始于媒体和宣传，但这一领域并不是只覆盖一个人的注意力，受众注意力的形成也不是短期的社会行为，对注意力的认知层面的影响更不是一蹴而就的。传播媒介对外部世界的报道不是镜子式的反映，是一种有目的的取舍选择活动；受众对某一信息的关注也是基于自身需求而做出的选择性行为。吸引和聚集注意力对媒体来说是注意力生产的一种形式，收集注意力并为他人的注意力付费，从而出展示信息社会中注意力的经济属性。注意力在商业媒体中是经济效益的一种诉求手段，媒体的目标是拥有更多的受众，拥有尽可能多的受众注意力。因为在商业活动中，注意力意味着影响力，这样媒体才有可能把所吸引的注意力作为商品出售，以实现媒体追逐利润的最大化。媒介在市场化运作过程中，通过出卖受众，出卖受众的注意力，从而实现受众的市场转化。
二、被出售的受众 ：受众商品
1、 背景阐释
受众商品这一概念是传播政治经济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史麦兹最先提出来的。史麦兹1907年生于加拿大。他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经济系受业，1928年获得经济学学士学位，1937年获得博士学位。1943年，史麦兹被任命为美国联邦通讯委员会（FCC）的首席经济学家，对广播电视和电信政策发表建议和意见。在FCC，史麦兹指导了对广播电视政策的研究。当时FCC正忙于分配电波频率，史麦兹参与了这项工作，并从商业利益集团捍卫私营者对广播电视控制权的运动中获得很大的教益，从而影响到他后来对这一领域的研究——他对媒介商品化的认识不能说与他这一段的经历无关。1948～1949年，史麦兹教授了美国第一种传播政治经济学的课程，名称为“传播经济学”。1957年，他作为加拿大皇家弗勒委员会的成员，对加拿大广播电视的政策、内容和效果进行了研究。应该说，史麦兹对传播的研究，早期集中于广播电视和电子传播媒介。此时，他开始了对“受众商品理论”（audience commodity thesis）的研究。1977年，史麦兹在《传播：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盲点》一文中，正式提出了受众商品的思想。⑶
受众商品论提出的一个重要的知识背景是著名的盲点争论（blindspot debate）。史麦兹认为西方马克思主义传播学中有唯心主义倾向。他认为，欧洲批判学派对传媒内容在资本主义社会的持续与再造中的意识形态作用的片面关注忽略了传媒业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关键性的经济作用，这已成为西方马克思主义传播学中的“盲点”。通过广告促销，商品的价值得以实现。即通过传媒资本，其他的产业和商业资本得以实现其剩余价值。在这个意义上，史麦兹认为要理解传媒的经济学意义，也就是“唯物”的意义，从而把受众，不是文本，定位于传媒资本的产品，欧洲的学者当然不可能全部接受，所以就有了所谓的“盲点”争论。
2、理论阐释
马克思曾指出，资本主义社会是商品化的社会。在发达资本主义社会中由广告费支持的大众传播媒介也自称是商业媒介。那么，这种大众媒介及其传播商业所提供的商品究竟是什么呢？
史麦兹认为，广告时段的价值是传播产生的间接效果，而广播电视节目则是“钓饵”性质的“免费午餐”，它们都不是广播电视媒介生产的真正商品。他指出，在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所有的时间都是劳动时间。由此，他得出了下面的结论：“免费午餐”的享用者不仅仅是消磨时光，他们还在工作——他们在创造价值。这种价值，最终是通过购买商品时付出的广告附加费来实现的。其不公平处在于：受众在闲暇时间付出了劳动，为媒介创造了价值，但没有得到经济补偿。也就是说，资本主义传媒制度下，以广告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的媒介的商品不是节目，而是受众这一特殊商品。节目只是提供给你的免费午餐，目的无非是将观众吸引到节目上来，再把观众的眼球注意力买给广告商。
史麦兹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出发，认为对资本主义大众传播的分析应该从商品开始。在他看来，那些认为大众传播的产品是“消息”、“信息”、“影像”、“意义”、“娱乐”、“教育”和操纵”的观点是理想主义的。大众媒介的内容——向受众传播的信息、娱乐以及教育材料都是主观的精神实体，本质是“为了获得潜在的受众和保持其忠诚的注意力而使用的诱饵（礼物、贿赂或“免费午餐”）类似于旧时的沙龙或鸡尾酒会上的免费午餐，其目的是为了吸引和保持受众观看节目、阅读报纸和杂志，并且培养一种对公开或隐含的广告信息做出有利反映的情绪。史麦兹认为，大众传播的商品就是受众。他明确指出，“我为这个问题——垄断资本主义条件下，大众化生产的、受广告支持的媒介的商品是什么？——提供的唯物主义答案就是观众、听众和读者关系”。史麦兹指出，在垄断资本主义条件下的需求控制主要是通过大众广告来完成的，在这个过程中，卖主是大众媒介，买主是广告商。广告商购买的“可预测数量的、具有可预测规格的、在特定时间关注特定媒介的受众的服务”。受众商品的生产者主要是大众媒介的所有人和专门提供户外广告和三级广告的公司的所有人，其次是允许广告的国家的个人和家庭。史麦兹认为，垄断资本主义的大众媒介生产受众的目的主要有以下四条：第一、生产学习和实践消费理论的受众以及支持军需控制体系的受众。第二、生产以自身的理论和实践证实垄断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受众，如个人主义。第三、生产公众舆论，支持国家对内对外政策。第四、为自身创造利润，以确保其在资本主义经济体系中的优势地位。史麦兹认为，在本质上，“受众商品是一种不耐用的生产商品，被用于购买广告商的产品，受众为购买他们的广告商所作的工作就是学会购买特定品牌的消费品，并相应地花掉他们的收入。简单他说，他们的工作就是创造对广告商品的需求，这就是垄断资本主义广告商的目的。在完成这项工作的同时，受众还再生产了他们自己的劳动力。”史麦兹从马克思关于生产与消费的关系的论述——生产创造着消费，消费生产着生产的观点出发，指出，广告商对受众商品的生产和消费是一种生产行为，因此受众商品在垄断资本主义经济中发挥着必不可少的经济功能。
按照这样的理论，当受众完全被作为商品而加以出售之后，受众在传播活动中原本应该具有的主体地位自然就完全丧失了，受众的利益以及所有的社会权益自然也就无法得到切实保证了。由于市场化的要求，所有媒介首先必须考虑经济利益和自身的生存，被广告商（实际上就是金钱和利润）操纵也就在所难免。
三、受众商品的裂变：注意力经济
“注意力经济”这一概念的最早提出者是高德哈巴（Michacl H.Goidhaber）。1997年在美国著名的Hot Wired上发表了《注意力购买者》（Attention Shoppers）文章指出“注意力经济”是指如何更有效的配置企业现有资源，以最低成本去吸引用户或消费者的注意力，通过培养其潜在的消费群体，以期获得最大的未来无形资产，即经营消费者的注意力。高德哈巴指出，经济是由稀缺的东西所决定的，世界的信息量以爆炸的方式激增，面对过剩的信息，注意力成了稀缺的资源，争夺眼球形成竞争已成了不争的事实，注意力资源就产生了价值，转化为经济效益，成为信息社会的硬通货。⑷
在注意力经济时代，注意力成为物质生产的基础，因为拥有大量的受众注意力资源意味着拥有广阔的产品市场。获得注意力就会给对方产生或多或少的影响，并留下一定的印象。一定意义上获得了注意力就获得了一种财富，它把你置于较为有利的地位，以获得在一定范围之内的话语权。恒久的有时可以增加的财富我们称之为财产，而注意力本身就是一种财产。这种财产本质上存在于那些过去注意你的人的心目中。它可能会因为遗忘而明显下降，但很少完全丧失。了解了这种财富的财产性质，保护和扩大这一财富的战略就应该不同于通常所说的信息战略。在注意力经济中，假如你通过因特网发送信息以获取注意力，你希望有人对它进行拷贝并传送给其他关注它的人，但传统的经济则不然 。这就是新经济与传统经济的区别所在。所以与知识产权和版权的斗争实际上是以注意力为主要资源的新经济与旧经济之间的斗争和较量。在注意力经济的演进过程中，存在着注意力资本向少数人集中的发展趋向。高德哈巴认为，如果你有大量的注意力，你就是某种类型的明星。大量的注意力投向了少数人或者团体造就了明星的天价身份和明星企业的超强实力。崛起的人引来现存的注意力，把它们集中起来并从中获益。
四、注意力经济——中国传媒经济的基础
1、模式转变
自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广电业在生存模式上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由财政供给型向自我积累型转变。改革开放之前，我国广播电视业建设和发展的一切支出完全依靠国家拨款。从1978年到20世纪90年代初我国广电业的经济来源，以各级政府财政拨款为主，广告经营为辅，以相关服务收入为补充。1978年以前，我国的广播电台，电视台不播出商业广告。1979年1月28日上海电视台播出了“文革”后中国大陆的第一条广告“参桂补酒”，拉开了广播电视业广告经营的序幕。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广告经营已成为整个广电业经济来源最重要的支柱。1995年，中国广电业总收入99.98亿元，全国电视业广告收入64.98亿元，占全国广电总收入的65%。在这之后，广告收入在广电系统经济来源总量中所占比例逐年递增。表一就明显说明了这种变化。
表一：1999年——2002年广电系统收入情况（亿元）⑸
尤其是1996年1月，国家新闻出版署正式批准“广州日报报业集团”成立，已经标志着我国大众传播媒介产业化进程驶入官方认可的“快车道”。有专家预测，未来5——10年，在宏观政策和技术进步推动下，我国传媒业在市场化方向上将更进一步向纵深发展，一场建立在中国社会改革开放20年基础上的传媒业的全面转型必将真正实现。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电视台靠经营求得生存和发展，目前我国电视台对广告的依赖度非常高，广告收入平均占总收入的84.8％（据《中国广播电视年鉴》）。表面看来，电视台靠出卖时段给广告商获取收益。但实际出卖的乃是其靠节目凝聚的观众的注意力即收视率。收视率成为广告商决定广告投放的硬标准，当然收视率也就顺其自然的成为衡量电视台业绩好坏的硬标准，所以各电视台使尽浑身解数来提高收视率。因为没有观众的电视台就相当于没有商品的商场，当然就不会有买主。节目是电视台提供的免费午餐，让观众看广告才是其真正的目的；对广告商而言，节目是其对观众看广告的犒劳。这是我国当今电视业的根本现状。由于这样的现实，我国电视节目中的广告内容，对于整个的电视节目时间简直可以说是蚕食鲸吞。现在，许多电视台黄金时段播放的电视剧，每一集中往往插播几次广告，令观众极其反感。再如，一档冠名为“新闻30分”的节目，广告时间就占了3至5分钟，真正的“新闻”来没播足过30分钟。这实际上相当于一般市场上的缺斤短两行为。虽然“受众中心”意识在近年来被不断提到，但在传媒面向市场的条件下，在利润第一的前提下，“受众中心”从根本上说也是自欺或者欺人之谈。⑹
2、受众注意力资源：现代传媒产业的“主打产品”
说到传媒产业的“主打产品”，人们一般总会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报纸上刊登的报道，或者是电台、电视台播出的节目──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呢？然而，从媒介经济运作的角度看，这些产品的流通与交换并不能给媒体带来直接的经济回报。1999年5月9日，《江苏商报》以当时南京报业的最低价——两角一份推出，在当时南京的早报市场迅速被认识和接受。⑺10月12日，新华社江苏分社属下的《现代快报》以一角钱报价面世。2005年《楚天都市报》的单位成本（包括有形物质成本和无形信息成本）为1.3 元/张，而市场定价只有0.5元/张，远远低于其成本价。⑻厚报时代，报纸的“负定价”使销售价远远低于报纸的实际制作和发行成本，报纸对于读者的售卖实际上是处于一种“赔本赚吆喝”的境地。依靠“卖报纸”是无法实现报纸再生产的资金回笼的，更遑论获得报业经营的利润了，至于广播电视节目则更是明显地以一种形式上无偿的方式为人们所收听、收看的。由于媒介产品具有公共物品的性质，无偿消费，无偿提供给公众使用廉价的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而且媒介产品具有可重复多次循环使用的特征，大众媒介通过对媒介产品的直接销售已经不能获得商业利润，同时也无法获得维持产品再生产的资金。而实际上传媒产业提供的无偿使用或形式上无偿消费的产品是服务于受众的它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利润空间，能够带来经济利益的只能是产品本身所吸引的人气即注意力。广告商不是针对所谓的黄金时间、黄金版面来投放广告而是针对这些时段和版面所集中的“眼球”。从现代传媒市场运营的角度来看，失去受众就意味着失去一切，如何有效的吸纳受众的注意力，并将这种注意力稳固的维系下去，成为现代传媒在市场竞争中殚精竭虑的焦点。
3、注意力经济的神话——《超级女声》
由于注意力的价值和注意力的短缺，媒体已经发展成为疯狂的信息提供者和注意力掠夺者，所有的媒体都在想方设法获得更多的关注，随着有关基础设施的发展和完善，人们必将越来越多地利用媒体大量地聚集注意力并在整个社会领域对它进行重新分配，这里既包含着对社会现存注意力资源的生产性开发，也包含着对这种资源的消费性开发。2005年，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超级女声》———这场由湖南卫视炮制的“全民造星”运动，犹如仲夏之夜的篝火点燃了人们狂欢的激情。而伴随着几个平民女孩的一夜成名，除了文化领域引发的深刻震动，它还缔造了一个注意力经济神话。
2005年，《超级女声》在全国拥有4亿观众，平均收视率超过央视的春节晚会，其单场手机短信收入逾1500万元；而“超女”国总决选时的广告报价竟高达15秒11.2万元；再加上节目冠名等，收入将数以亿计，蔚为可观。赞助方蒙牛乳业集团，亦是财源滚滚，销量从去年的7亿元一下子提高到25亿元；蒙牛乳业7月8日香港联交所开市价为每股4.88港元，而到决赛前夕，收盘价升至6港元左右。甚至凡与“超女”边的东西都跟着“疯收”。电信业、网站彩铃、爆满的KTV自不必说，在海选现场，一个卖饮料的摊档一天至少能卖2000多瓶饮料。⑼
笔者认为《超级女声》这档娱乐选秀节目为受众提供的以下四点特殊的价值（即该节目凸显的卖点），是该节目走红的“内容”保证。
（1）卖点一：贴近受众的平民化视角
长期以来，中国观众习惯了精心编排的综艺节目，传统的电视节目也善于迎合中国人对完美结局追求的审美口味。观众看到的是经过精心计划安排好的电视节目，如春节联欢晚会等。
而《超级女声》放下过去电视作为官方媒体的崇高身份，引入了中国电视节目目前所缺少的元素：贴近大众。海选却不设主持人，评委和选手的原始状态被放大并推到了前台，这种没有过滤的棱角被保留下来，带给观众很强的真实感，节目真实而且笑料迭出，令人耳目一新，带来了高收视率。
一直以来，中国的受众把电视看的非常崇高，老百姓常以一种仰视的姿态去看待电视中的人。他们认为只有一个人特别出色别人优秀（当然也有特别坏的人）才能上电视。而《超级女声》让我们看到原来像自己一样最最平凡的人也能上电视去秀一把，这样给了众多少女上电视露脸的机会。电视信息的接受者在这里成为了内容的传播者，位置的互换极大调动了选手们和全社会的参与积极性，将娱乐的平民化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把原来的以电视媒体为中心的传播模式变成了“去中心”的传受互动的模式，在这里电视所扮演的角色也从以前的教育引导转化为社会生活的自我关照。
（2）卖点二：受众立场的心理关照
《超级女声》利用人们喜欢看别人出洋相的心理，（即某些专家所谓“审丑”）达到娱乐大众，提高收视率的目的。“内容为王”是电视人的第一准则，《超级女声》把“内容”准了占社会绝大多数的平民阶层，真正与群众打成一片，牢牢掌握了这一从众心理与忠诚度都很高的群体。在大多电视仍抱着“美丽产业”这一口诀不放时，超级女声反其道而行之，挖掘了“审丑产业”这一形式，正契合了人们隐秘的心理需求。选手参赛不加任何限制，通过选手现场的洋相来博得大家的笑声。
人们似乎更加渴望看到的是失败。这种失败不仅仅是唱得跑调或忘词，而是一种“不得体”的表现，一种在电视镜头前的难堪和尴尬。我们看到许多真正吸引人的场面都是这种出乖露丑的行为。目前已经有选手聪明地意识到了这一点而有意迎合。成都赛区的黄薪如今已经比她参赛时身穿的红皮衣还要红。5月18日海选时，身为某公司董事长的黄薪以一身恶俗的红皮衣裤、唱不上去的高音、夸张的下跪动作笑翻了所有的评委，她在让电视机前的大众大大地娱乐了一把的同时也为自己赢得超强的人气。她自己坦言到话剧团借衣服开始，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受到瞩目：“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出丑。如果换身衣服换首歌，平平淡淡也许就过去了。但我不后悔，至少这样我的表演不会被剪掉。” ⑽
（3）卖点三：为大众搭建公共舞台
笔者以为海选是这个节目能轰动的一个很大的因素。这样就为大众搭建起一个展示自我的公共舞台，它破除了很多以往此类竞赛选拔的门槛，给了所有人机会展示自己。无论什么出身家境身材都不问，来了就唱，就可以表演。
专家们所谓的“审丑”，其实也是观众对电视放开自由度的惊喜，以及对追逐梦想的认同。自由与梦想，曾经是国人最想追逐，却又不敢追、被压抑的东西。超女给了所有人一个圆梦的机会，只要你有足够的自信你就可以站在这个舞台上展示你自己，节目正是“秀出真实的自我”，才打动了观众。虽然胜出机会很低，但平等本身就是魅力。它存在的价值在于提供了一个社会稀缺的资源———平等。
（4）卖点四：成为明星的诱惑
“当明星”永远是青春期男孩女孩们的梦。现在一夜成名成了超级女声最具诱惑力的招牌之一。由于超女的低门槛运作使无数怀抱明星梦的青春女孩找到实现梦想的捷径。四川德阳15岁女孩张含韵得了“超级女声”季军，一下子从名不见经传变得炙手可热。上一届超级女声的冠亚季军，全都签约娱乐公司，出专辑、拍广告、做代言人。
五、结语
佛西(Rishab Aiger Ghosh)在《经济学死了》（1997, May, Economics is dead. Long live economics!, First Monday.）一文中指出：在知识经济时代，我们听到太多关于无限的资源，而往往忽略了人类心智的有限，由注意力经济构筑的信息环境中，注意力成为重要的资源，并成为具有广泛使用价值的消费品。在完全的注意力经济中，目标仅仅是获得足够或尽可能多的注意力，大众传媒通过抓住注意力，影响大众对事物的认识和关注。⑾在中国，在大众传媒的转型中，受众的注意力依然也成为媒体追逐的对象，视听、阅读率已经成为文化产品的量化指标，大众传媒只能竭尽全力来维护以及提高自身的受众注意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维系自身在市场中那点难得的容身之地，所以媒体与受众之间的博弈将继续进行下去。
注释：
⑴引自《传播学总论》，胡正荣著；北京：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1997第一版257页
⑵⑷⑾引自《新闻与传播》（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三期）《中国传媒的注意力与影响力经济》 陆军 13页
⑶引自 http://rcpe.bokee.com/3230912.html 《 播政治经济学理论泰斗达拉斯·斯麦兹》郭镇之
⑸引自《现代传播》（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06年第三期） 《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广电业十大转型》 邢建毅 40页 ⑹引自http://www.chinabgao.com/freereports/3732.html 《传媒市场化对受众的威胁》 郝雨 2007年3月18日
⑺引自《中国青年报》，2000年5月2日《南京报业大战启示录》 李 庚
⑻引自http://www.cnhubei.com/200503/ca693068.htm 〈报纸受众的商业价值--《楚天都市报》读者调查研究报告之六〉冉华、曹璐
⑼引自《中国广播影视》2006年第五期
⑽http://business.sohu.com/20050901/n240330038.shtml 对《超级女声》的大众传学分析
⑾引自 http://www.woxie.com/article/list.asp?id=7879 《注意力的经济观》张雷
参考文献：
《传播学教程》，郭庆光著；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9 115页
《传播学在世界》，段鹏、韩运荣、田智辉编；北京：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05 182页
《传播学总论》，胡正荣著；北京：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1997 309页
《市场报》 《京城报业又起硝烟》 李忠峰 2002年7月19日
《新闻与传播》（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三期）《中国传媒的注意力与影响力经济》 陆军 13页
《现代传播》 （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06年第三期） 《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广电业十大转型》 邢建毅 40页 http://media.szu.edu.cn/Article/ShowArticle.asp?ArticleID=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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