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舜原创散文：船过沙市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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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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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倒序阅读使用道具 0楼发表于: 2008-06-03

船过沙市

这是九月的一个下午，一艘陈旧的轮船正徐徐行驶在江面，江面很宽阔，江水略显浑浊，这就是浪花淘尽英雄的大江，我伫立船头，以一种从容的姿态穿越历史。巍巍的古荆州城似乎在夕光下飘摇，巨大的投影，覆盖着这片水域，同时也覆盖着我的心灵。古城那遥远的烽火早已熄灭，城墙的砖逢处长满了翡翠般的苔癣，那是历史遗留的梦的痕迹。战争，万马奔腾，刀光剑影，早已被猎猎江风卷得无影无踪。这里有的只是繁华和平静。下午的阳光安详地抚摸着这座江边的城市，江岸上的乌桕树在风中摇曳，许多人从容走过，或长久地驻足。我站在船头，听江风的喧嚣，听汽笛略带刺痛的声音。而我的内心却很平静，犹在回味那下午茶的味道。此时，夕阳已被轮船抛得很远。
尽管轮船是顺江而下，但马达的声音还是流露出愤怒。江面被夕光镀成金黄，轮船就象一柄利刃剖过江心。那时，我就象一尾鱼，在被时间定格的河中飞翔。宽阔的江面，让我感到自己的渺小；漫长的时光，让我感到生命的仓促。
一路行来，沿途路过了无数个村庄和集镇。因为我漂行在这条穿越了整个平原的动脉中，所以我清晰地聆听到平原的心跳。而沙市，就象一叶肺，许多人在靠她呼吸。于是，我在另一个层面上发现了这片土地的意义。可以忽略这里的树，这里的云，这里的百鸟啁啾，也可以不必去听江水滔滔流尽孤独的声音，但那向晚的村庄，袅娜的炊烟，以及平原上奔跑的牛群，和暮色里渐次亮起的渔火，却不能不让我的某根神经骤然疼痛。急逝的河岸，猎猎江风，被船头激起的浪花，却证明了我灵魂中曾经失落的领域正在被一节节收复。尽管身后的夕阳渐行渐远。
经过这片土地，我心灵中最后一盏明灭的灯亮起，灯光充盈着渴望，抑或是欲求。这是生命中最原始的律动，与一种叫地缘的东西有关。因为它我们的情感会被锁于一座孤岛，或一片土地。我忽然想起了遥远的童年，暴风雨中的家园，和一张张流动在脑海中的破碎的脸。我在某种蠢动的情愫背后用无力的手指一遍遍触摸乡土。
当夜色最终覆盖了我和我眼中的世界，我听到一声声嘹亮的汽笛撕裂着某种胶连的思绪的喘息。我在向远方行驶，我将漂泊在异乡人的方言里。出发，是的，我在出发。一次次的出发，我览过这人间许多并不完美的风景；一次次地面对残缺、失落与错位，我却显得那样的无能为力，因为东奔西突的人们总闯不出一张叫宿命的网。此时，江南江北，无论是村庄还是城镇，都在延续着白日的亢奋，那不眠的灯火告诉了我。
当沙市最终开始梦呓，我却在离她很远的地方了。我知道，那繁忙的埠河码头，比雨点还密集的脚步，贩夫走卒的吆喝，富人的首饰和他们的狗，穷人肩上的甘蔗束，以及高速公路上飞驰的车轮，和火车站前攒动的人头，都将在此后的夜里一次次出现在我的梦中。我要说，一个人的行走可能不是忠于自己的内心，但一定是忠于他的生活。
沙市，我在夜色中再次回过头来呼唤你、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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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glingc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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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