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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稿《希望·方法·快乐——发展报道的新闻价值观》获第十八届中国新闻奖,我的第一反应是给责任编辑吕怡然先生挂电话,通话意犹未尽,再坐下来写写此稿的幕后。
此稿于2007年8月中旬寄《新闻记者》,早上发出电子邮件,10时得回复,让我吃惊,一是快;二是怡然先生说,拟发11期,配合宣传贯彻十七大精神,请注意一些新提法,略加修改。啊!这可是我没想到的,因为原稿开头是一段长长的讲发展报道的概念剖析与来龙去脉,就是一篇纯专业论文。怎么他就看出与十七大精神——当时离十七大召开还有2个月呢——的联系?这问题我至今无法回答。疑问一闪而过,随之就是高兴。天气那么好,树那么绿,云那么潇洒!
心理学家说人待激励,受到一点赞扬就沾沾自喜,我不幸就有这个“人性的弱点”。被人高看,总不能不识抬举。我答应对稿件不是“略加”,而是“大加”修改。改后寄去,又是早上发出,又是10时得回复,却让我更大的吃惊。怡然先生说,我看这稿件能冲中国新闻奖!天啊!冲、冲……中中中……中国新闻奖!我话都说不利索了。他还说,11期杂志某日截稿,我可等你到截稿日——欧耶!这就叫“微表情”吧,是暗示我再作修改吧?我又被青春撞了一下腰,一步步上了他的道。与这样的编辑合作才真叫愉快,他能发现作者都没有意识到的潜力,作出有启发性的指导。
也不都是愉快!有一说一,此稿可是受够了编辑的折磨,因为他对我搞胡萝卜加鞭子,不、不、说雅语叫鞭策。但他的鞭策放到我身上就成了鞭子。怡然先生爱发短信,他发现人名有误、事实不清、或表达难理解,就一个短信发来,某处某处请……记得最后一次短信是付印前几小时,急需我核实。如果我也回短信,本来好解决。然而,要命就在“如果”,如果我中了足球彩票,一定先雇个专发短信的秘书。因为我至今用短信困难,我习惯拿电话,打过去,说在开会。没辙,只有极为痛苦地急用先学、活学活用地来学打字!而且这种折磨有多次,因为来信就有多次,搞得我听到短信铃声就心惊胆颤,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说过小花絮,再说个大修改。让我悄悄地告诉你,此稿现在的开头,那不是我写的,是怡然先生写的!原稿开头改了几次,自己总不满意。无法,只好据实相告,说暂时空缺。10月,十七大召开,怡然先生发来短信让我快开邮箱,他把十七大报告中的一些新观点,摘录并涂上颜色,插入拙稿的相关部分,并叮嘱注意改得浑然一体。看到第一个插入,我就拍案叫绝,毫不犹豫据为己有——只是不敢贪天之功,现在如实招来,那是怡然先生写的,就是现在文稿的开头——“党的十七大报告,把‘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表述为‘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对新闻实践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发展报道即将进入新阶段!”——我迅速回信,如果拙文能得奖,首先要感谢这个“导语”!有了它,全文的立意呼啦啦升高!古代有“一字师”,当代梁衡有“一题师”——因其稿件被编辑重拟了标题。那重写开头,又该怎么说呢?陆机《文赋》:“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称为“片言师”、“警策师”,似乎古董兮兮,还是借用新闻界的行话,尊为“导语师”吧!
这就是有关拙稿的“编辑部的故事”,不,编辑与作者的故事。行文至此,突然想起作家蒋子龙的妙喻:“作者是水泥柱,编辑是钢筋,光使劲不露面,编辑把自己的心血藏在别人的成绩里!”
原载《中国新闻出版报》2008-1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