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发生了好多事。何安雪即使不罗列,那些往事也会像电影胶片一般,一幕幕的在眼前闪过。爸爸偶遇他的发小,爸爸辞职与他的发小林伯伯合资创业,何家卖掉以前的单元房,搬进林家的隔壁,成了邻居。
搬入新家的那一天,何安雪抱着熊宝宝站在漂亮的别墅前,看着一模一样的两座房子紧紧相依,心里充满了骄傲。那个时候,何安雪只有十五岁,还不懂得怀念过去,不会回头去看走过的路,只是一心的向前观望。而她的未来,她坚定地认为,就是这样两座紧紧依偎在一起的漂亮房子。
而也是在那一天,林以盛与何安雪相遇了。
林家在张罗着何家的洗尘宴,林爸爸吩咐以盛去门外接何叔一家。林以盛出门时见到的就是何安雪怀抱小熊站在房子门前的情景。白白嫩嫩的皮肤,微卷的长发扎成马尾,一双水晶般的大眼睛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的望着房子。阳光微灼,投影在她白色连衣裙上,出落得如同一幅油画。林以盛有些呆住,深陷在这个女孩子清澈无尘的眼窝里,有种不想离开的冲动。
他只能定了定神,走到她身边,与她并排站立。开口说话时,嗓音竟然有了异于平常的沙哑:“在看什么?”
何安雪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出来,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孩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向后倒退了几步,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娃娃,眼神中略带一丝惊恐的望着他。
林以盛微皱了眉头,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个视自己如洪水猛兽的女孩子,感觉她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林以盛上前一步,她马上退后三步,林以盛有点恼,自己又不是怪物,干嘛做出这种反应。
正在这时,何爸爸何妈妈忙完了搬家事宜,走出新家的大门,就看到两个相对无言的孩子,何妈妈上前拉过安雪,向林以盛介绍:“以盛啊,这个是你的妹妹雪儿”,又转头对安雪说“雪儿,叫哥哥。”何安雪这才说话:“盛哥哥。”
这三个字对林以盛来说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不待细想,何爸何妈已拉着他走进林家,共赴洗尘迎宾之宴了。
第二章
吃过晚饭,两家的大人坐在一起,商量着开公司的事情,吩咐林以盛带妹妹出去散步。在饭桌上温顺有礼的何安雪,在林以盛面前又恢复了那副惊恐失措的小兔子模样。林以盛真想把她揪到自己面前问个清楚,可看着她低头默默与他拉开距离的样子,这种冲动又被自己压了下去。
“喂,小兔子!”林以盛突然停下脚步,叫她。
何安雪终于抬起头,左右看看,才指着自己问:“你叫我?”
“没错,就是叫你。”林以盛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被耗尽了。
何安雪重新低下头,摆弄着衣角,诺诺的开口:“可是,我不叫小兔子。”
林以盛挑挑眉,这可是她第一次反驳自己,有点意思。
“我说,小兔子,你准备上哪所高中?”
何安雪摇摇头。
林以盛高兴地拍拍手,“那就好办了,我回去跟爸妈说,让你跟我上一所学校。和我同班,怎么样?”
意料之中,何安雪吓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要跟你上同一所学校!”说完,想说错了什么话一样的捂住自己的嘴。
林以盛嘴角扯出弧度,却有些狰狞:“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吧!小兔子,为什么害怕我?”
“因为,因为小的时候,你威胁我,不要让你抓到。你忘了吗?”何安雪说完这些话,声音都颤了。
林以盛反而愣了。小时候?这是我小时候说过的话吗??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什么时候的事?”
何安雪更结巴了,“就,就是你掉进河里的那次……”
十年前,林以盛跟爸妈回老家探亲,在河边闲逛时,不小心打翻了一个小女孩的鱼篓,害她刚钓上的鱼尽数回到河里。小女孩气得把林以盛推进了河里,还在河岸上冲着他扮鬼脸。林以盛一生气,便发狠话:“你听着,我叫林以盛,记住这个名字,不要让我逮到,否则,你就死定了!”
从河里出来全身湿透发烧,第二天便回了城。第二年再回老家找那个小女孩已没有了她的踪影,这件事便搁置了。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就是何安雪,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因为一句童言记了十年。
当年的话,林以盛也只是一时气话,根本没往心里去,现在听何安雪讲起,只觉得好笑。不由的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拉住何安雪:”小兔子,你还真是单纯的可爱啊!你就放心的跟着我吧,我绝不会生你的气。“
那时,这句话在何安雪忐忑的心里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坚定,她一直牢记着这句话”放心的跟着我,我绝不会生你的气“,真真切切的放在心里,记了一辈子。
终于,何安雪抬起小脸,直直的望向林以盛,绽放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第三章
何安雪怔怔的又望了一会书桌上的相片。相片上她和林以盛并肩站在别墅前,笑的毫无负担,那种只有年少才有的笑容,张扬、自信,存在着对未来的不屑一顾。可他们谁又能想到,将来的某一天,是未来转身嘲笑了他们呢?
那天走得太匆忙,好多东西没有带走,但她绝对不会将这张照片抛下,还有高三那年他送的闹钟。
何安雪翻开日记,在新的一页落笔,无意识的又写下了“林以盛”这三个字离开他已经很久了,可是感觉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强烈。这时,闹钟响了,几声清脆的风铃声过后,闹钟传来林以盛那低沉又带丝笑意的语句:“小兔子,已经11点了,你该上床睡觉了,明天是第二次模拟考,你别担心,一定没问题的。还有”话音顿了一下,又接着响起,但却带着一丝羞涩和不耐烦“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你都要我说这句话‘我爱你’。小兔子,该死的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即使没有我爱你的承诺,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不是吗?”
闹铃停止,何安雪合上眼眸,将脸颊埋入双臂中,濡湿衣襟。
自从进入高三,何安雪恨不得一天有48小时可以用来复习,她没办法像林以盛一样,每天闲闲得晃,作业不写,晚上准时10点睡觉,考试一样全级第一。她只能每天熬夜来保证自己前十的地位,这样才有可能陪他一起去北京那所著名的大学。可这样做的后果是……
“报告!”何安雪在教室门口急急的停步。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推推眼镜,放下粉笔,转身问她:”何安雪,你这是第几次迟到了?“
何安雪涨的满脸通红:”老师,对不起,昨晚…昨晚……“
60高龄的数学老师打量了她鸟窝一样的头发,跑得起皱的衬衫和鞋带四开的球鞋,叹口气,低声嘱咐:”以后注意,回座位吧。“
何安雪提了提书包,谢过老师,低头朝座位走去,不自主的向林以盛的方向望去,他正托着腮笑呵呵的望着她。何安雪脸更红了,三步并作两步的逃回座位。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何安雪揉揉饿扁的肚子,挣扎着要不要去便利商店买点吃的。正在这时,一个人影停在她上空,遮挡了窗外的光线。
”盛……“何安雪抬头看了一眼,立马吓得说不出话来。
林以盛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对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尽量保持冷淡的声音对她说:“没吃早饭吧,这个拿去。”何安雪小心的接过还有一丝热度的豆浆和面包,大眼睛里含了一丝水汽:“对不起,我这么不争气……”
林以盛出声打断她:“行了,小兔子,别再胡说了。还有这个”他从身后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脸上已多了几抹不正常的红晕,“我已经设定好了,你就按照这个作息吧。”
何安雪愣愣的接过,眼角含着泪,不明所以得看着林以盛。林以盛本想再训斥她几句,但看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就只剩下怜惜了。他俯下身迅速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起身清清嗓子说了声“我走了”便落荒而逃。
何安雪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天哪!他吻了她,他吻了她,就在全班同学面前!!她只想找个地缝那个钻进去,然后……然后……何安雪偷偷笑了笑……再慢慢回味这个意外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