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想念。
想念从西到东日日陪伴的所有美好风景。
毕业前夕,我拎着相机,试图把这一切雕刻在静止的时光里。
还记得大一时素面朝天的我们穿着迷彩仰着被太阳晒黑的脸笑得那么肆意,我们就是在这样略感辛苦而分外新鲜的军训中开始了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活。
西校区高高低低的路,曾成就了我们骑单车飞翔的梦想。而如今我的“小绿”孤孤单单地停在原来天华超市的对面,两年的风吹日晒早已使它经面目全非。
回到曾经住过两年的六组团,爬上长长的台阶,站在门口,掏不出开门的钥匙,也找不到敲门的理由。
难道真的要说:同学,要英语周报吗?那时候我们总是恶作剧敲自己寝室的门,假装学推销报纸学姐,而寝室里的人会很冷静地说:不要。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们还真是调皮。按下快门之后,静静地转身,留下一个完美的遗憾。
怀念风味、心怡餐厅,赛恩斯、盈众超市,学生商店,最怀念的还有天华超市里早餐饼的味道,有点甜有点咸,那时候我们每天都会为了它而早起五分钟去排队。
如今转盘旁边多了一块校友送来的石碑,去年开始停在上一站就不再开来的17路,曾带着我们一路颠簸去到市里或火车站。
温馨甜美的校园广播仍然会在每天下课五分钟后准时在校园里响起:西校区广播站第N次播音现在开始!
对着体育场上打篮球的帅哥尖叫喝采,最后一次做个花痴!比赛结束了,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了按下快门。
那神秘的“保研山”上绿树都快成林,也是我们亲手种下。还有我们来不及相识的正在开发的燕大西苑。
我们是大三“下山”来到东区的。
骄傲的燕宏桥以一飞冲天的勇气准备好扬帆远航,脚下的铁轨、青路争相为之助威。
那开满丁香的一路芬芳,那法国梧桐撑起的一片阴凉;昔日那小小的“眼镜湖“,如今也和弯弯的石拱桥站成一道风景,成全了许多动人的邂逅;东一教、东二教的走廊里仍然回荡着天真烂漫的笑声、嬉闹声,一如当年的我们。
门口的小贩越来越多,小吃,旧书,衣服,鞋帽,小饰品,应有尽有。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理所当然地相信:缺斤短两是硬道理!足斤足两是个传说!
红苹果成了专卖店,“贝妮兔”成了可爱女生的最爱。嘉年华倒了开,开了倒,再倒再开,谁都搞不清是为什么。
家惠超市有点远。不管什么时候燕大市场是都最热闹的,小小的人,像出来觅食的蚂蚁。
在东区的日子过得很快,没有看太多的风景,也没有太多或悲或喜的心情。我理所当然地把“家”安在了图书馆,一年多的馆虫生活终于在毕业前终结。但作结的不是句号,也不是感叹号,而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毕业前夕,跳蚤市场如约开市,我不是卖家也不是看客。因为我什么都舍不得,也什么都不再需要。
等待毕业的日子仿佛比整个四年的大学时光还要漫长。
在寝室中就能听到大活里举行毕业生晚会的声音,不去看,不是因为四年里看了太多的晚会,而是不愿面对如今要送别的是自己。想想大一时穿着迷彩席地而坐看迎新晚会,自己激动得打电话给朋友说要给他现场直播,真是傻得可爱。
那一麻袋的钱换来的一麻袋的书,都整整齐齐地躺在书架上,乖乖地等待我的宣判。
于是本席宣判: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的嫁妆了,你们要好好跟着我!帮我找到从韩梅梅结婚那天起就消失了的李雷!
是啊,我怎么舍得用心爱的你们去换一个麻袋?
慢慢地,继续收拾行囊,所有带得走得、带不走的都要打包交给记忆。
而这样拥挤的回忆,却始终还是少了一个小小的人。于是拍下自己的影子,送给自己。将这一切刻在时间里,生怕记忆会缺角。
关掉快门,才发现,我原来那么爱这个四年来我视而不见的你。这所有的你,都是我取景框中最美最爱的风景。
所以,不说再见,不说留恋,只是转过身,留给你一个背影,那么圆满又那么孤单。因为,我不要你看到我泪流满面。
不必记得我,但请一定要记得我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