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三十而立。三十之前人总难免徘徊、迷茫,不确定想要什么,不确定该怎么办。但趁着还年轻,人在旅途,就该永不止步,多去尝试未知。这几年,大致如此。
求学暨南园、步入林门似乎是命运的阴错阳差,如今一想倒觉得偶然里应是冥冥注定。复试时说来这儿是因为受南方周末的感召,那时内心冲动、满怀理想,而此时在经历了一些人一些事的历练之后,心中现实又苍凉。但是尽管如此,实习的地方289号大院依然在倔强地宣告:在这个怀疑的时代我们仍需要信仰!
钱穆先生说中国学问有三个系统:人统、事统、学统。“人统”讲如何做人;“事统”讲如何做事,即学以致用;“学统”讲如何做学问,即“为学问而学问”。
做学问,本是件高雅的事,但现状是太多的人在附庸风雅,亵渎学问二字。导师林爱珺曾在一次交谈中不无忧虑地说,现在社会最可怕的是做人越来越没有底线。身教胜于言教,林老师温润如玉,“学高为师,品正为范”,做事先做人的教诲常萦绕于耳畔。随着时间推移,愈加体悟到“学做研究就像学做人,做人要秉持研究精神”的人生哲理。在林老师指导下,我由法学的门外汉而登堂入室,知道了现代法治精神和宪政理念,思想认识自此别开生面。
原以为做学术就是埋首故纸堆,枯燥无趣,但两年后,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浅薄和狭隘。其实,由学术研究而上升到任何一种研究,都是有血有肉的投入,都需要有深刻的反省力,因为这不仅是一个严谨的逻辑推理过程,而且是一种精神对话的过程。在信息日益泛滥但真理愈加难辨的年代,好的研究者将会让自己做到独立思考和独立判断,从而保持 清醒和审慎。
如果认真写一篇毕业论文姑且算是学术研究的话,会发现没有亲身经历过研究的不确定性以及凌乱过程的人,是不会深思熟虑地思考和评价所读的文章的。林老师说,写论文一定要严格规范。为此,盘旋在我脑海里的一直是我的论点是什么,论据有哪些,论证怎么进行,字与字、句与句、段与段乃至章与章之间的逻辑又该怎么贯通。多少次在逻辑的暗巷中徘徊,多少次在文献的迷宫中迷失,几经难产,苦乐其中。不过,严格训练确能使人言之有据,反复省思确让人明白偏见之所由。长远来看,从中学到的研究的艺术与技巧,对往后所选择的的任何领域的工作都至关重要。
遗憾的是我所学到的仅仅是皮毛,能力所限,论文的问题仍旧很多,学习无止境,毕业是终点也是起点,我需要重新上路。两年读硕时光虽短,但庆幸自己的因缘际会,而有机会对此有一番领悟,受益匪浅。
要毕业了,心情不免复杂。
胡适先生曾告诫过,说学生毕业之后都难免有堕落的危险,一是容易抛弃学生时代的求知识的欲望,二是容易抛弃学生时代的理想。诚哉斯言,很难想象未来将如何以凌乱琐碎、平庸世故与务实现实来消磨我们。但愿我们能不忘初心,铭记小龙湖读书会上,汤景泰老师“功不唐捐”的赠言,相信天下没有白费的努力,方得始终。
今天,毕业论文的结束也意味着一种告别,告别青春,告别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从此挥手自兹去,奔向长路漫漫注定坎坷不平的明天。两年,十三罗汉,四十四金钗,五十多位老师,一段终身难忘的经历。个人的成长成熟离不开父母、师长以及朋友同窗的影响和鼓励,所以,满怀着对身边亲朋师长的深深感恩,无论将来是阳光普照还是风雨交加,我都将勇敢前行。